剛剛那低沉的話語帶來的衝擊,甚至不亞於之前直面腐豺的恐懼。
他竟然會說通用語!
還……化形了?
化形的成年雄性黑狼?
雲初的小腦袋裡亂成一團麻,恐懼、疑惑、一絲死裡逃生的慶幸和更深的憂慮交織在一起。
不過片刻,洞口的光線一暗,幽的身影重新出現。
他手裡捏著幾株氣味獨特的青翠草藥,走向雲初,高大的身軀在她面前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爪。”
又是那個毫無溫度的命令。
雲初嚇得一顫,但還是戰戰兢兢地伸出了一隻小小的、因為之前奔逃和驚嚇而有些輕微擦傷、帶著泥土汙跡的前爪。
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純白的絨毛在幽巨大的、覆蓋著粗糙厚繭的手掌映襯下顯得更外孱弱可憐。
幽那雙看起來能輕易捏碎岩石的手,動作卻出乎意料地細緻。
他沒有看她,只是專注地處理草藥。
他碾碎了兩片草葉,墨綠色的汁液順著他的手指滲出,滴落在她的小爪子上,帶來一陣冰涼的、帶著植物清香的刺痛感。
他又拿起另一種帶有粘液的葉子,小心翼翼地將沾著藥汁的前爪用那粘葉包裹起來,再用一根柔韌的草莖捆住固定。
整個過程他做得極快、極有效率,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冷漠的熟練,動作卻沒有絲毫弄痛她。
處理完前爪的擦傷,他的手指輕輕拂過雲初柔軟耳朵側後方另一處被刮到的細微傷口,那裡被血跡黏住了一小撮絨毛。
他再次用混合藥汁的葉子碎片輕輕按壓在上面。
他的手指很冷,但按壓傷口的動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穩固力量。
自始至終,那雙深邃冰冷的黑眸都沒流露出任何情緒,就像在處理一件普通的物品。
傷口被清涼的藥草覆蓋,疼痛感慢慢被壓下。
雲初鼓起勇氣,偷偷抬眼飛快地瞄了一眼近在咫尺、專注處理藥草的幽,心中那點幾乎要滅頂的恐懼深處,終於悄悄滲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安全感——儘管這感覺混合著對他強大力量的敬畏。
草藥處理完畢,幽起身去處理自己可能也在方才戰鬥中沾上的汙跡。
洞穴裡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靜。
藥草帶來的清涼在傷口蔓延開,雲初的心跳終於稍稍平復了一些。
她窩在岩石角落,偷瞄著那個高大沉默的身影。
他很強,也很……怪?
被腐豺攻擊時他像雷霆般暴戾,帶她回來時像風一樣迅捷,處理傷口時又意外地利落乾脆卻面無表情,現在更是沉默得像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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