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的不僅僅是焦糊和血腥,還有一股奇特的、像是被閃電淨化過的空氣的味道,微澀又熾熱過後的清涼。
“這些……”雲初的目光掃過地上那幾具焦黑冒煙的蜥蜴屍體,以及那被雷霆轟爆頭顱的無頭殘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些是荒野的掠食者,但在剛才,也是它們生命的終結。
更重要的是,掘沙蜥堅韌的皮甲、骨骼甚至蘊含能量的血肉,在特定的處理方式下,都可能是寶貴資源。
她不再遲疑,指尖微動,一層柔和的、帶著空間漣漪的光暈輕輕覆蓋向那些屍體。
如同沙丘上的幻影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一具具殘破或焦黑的蜥屍接二連三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些許戰鬥痕跡和更濃的焦糊氣味殘留在地表。
風捲著沙塵,迅速開始掩蓋那些灼燒的印記。
處理完戰場,雲初又從空間深處小心翼翼地端出一個密封良好的石罐。
揭開蓋子的瞬間,一股奇異的鮮香頓時彌散開來,瞬間壓下了戰場殘留的濁氣。
那香氣是經過長時間精心熬煮、沉澱了精華的小銀魚湯。
湯色呈現溫潤的奶白,隱約可見熬煮到近乎融化、閃著微光的細小魚骨沉在罐底,湯麵上零星飄著一點凝結的、富含能量的油花,熱氣騰騰,在微涼的荒野夜裡如同小暖陽。
“喝掉,幽。”雲初將石罐捧到他巨大的、此刻正安靜伏在沙地上的頭顱前。
那濃烈的香氣鑽入鼻腔,瞬間喚醒了身體的疲憊與渴求。
幽冰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認同和渴望,他知道這湯的價值。
他順從地低下頭,將巨大的吻部探入石罐口。
溫熱濃稠的湯汁浸潤著他的舌頭和喉嚨,一股溫潤而有力的暖流,順著食道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
湯汁裡蘊含的溫和能量和營養物質正飛速填補著劇烈戰鬥帶來的消耗,如同久旱的沙地遇上了甘霖。
肉眼可見的,他那因為力量噴薄而略顯乾涸的氣息變得平穩悠長,筋肉因疲憊帶來的震顫也在幾大口熱湯下肚後迅速緩解,七八成的體力正被快速找回。
喝光了湯,舔乾淨了罐壁上的最後一點餘味,幽發出滿足而低沉的咕嚕聲,巨大的身軀似乎又沉下去了一些,更加貼合在溫熱的沙地上,那是徹底的、從裡到外的放鬆姿態。
雲初跪坐在他身側,藉著微弱的星光,開始仔細檢查他龐大的軀體。
幾處前爪上的擦傷滲出的血珠已經凝住,在厚實的黑毛中不太明顯。
雲初輕柔地剃掉傷口周圍少許礙事的毛髮,露出破皮處。
清冽的藥水擦過,帶走沙塵和凝固的小血痂,再塗抹上帶著清涼草木氣息的藥膏。
還有一些被蜥蜴利爪蹭過的細小劃痕在側腹和後腿處,都做了同樣的處理。她的動作輕柔而專注,彷彿在處理最珍貴的易碎品。
幽全程安靜地閉著眼,只發出輕微的呼吸聲,粗重的氣息早已變得平穩。藥膏的清涼感和雲初指尖溫和的觸感,一點點撫平了殘存的細微刺痛和來自荒野的絲絲縷縷寒意。
雲初點燃了篝火,在篝火下,焦灼的戰場徹底隱入黑暗。
空氣中只剩風掠過沙丘的低語、幽悠長平緩的呼吸、以及罐底殘留的最後一絲若有若無的小銀魚湯的鮮香。
這片片刻的安寧與溫暖,是力量與毀滅之後,珍貴的喘息之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