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引人矚目的是那些低等獸人奴隸:
鼠獸人佝僂著小小的身子,拖著超出自身數倍重量的木料或石塊,細長的尾巴無力地耷拉著。
兔獸人(大多是雌性)被麻繩串成一隊,搬運著食物或水桶,紅眼睛裡滿是麻木的驚恐。
它們的衣衫最破爛,動作最快(因監工的鞭笞而不得不然),卻只換來最少的食物和最粗暴的對待。
塵土與汗水粘在它們蓬亂的毛髮上,眼神空洞如同死灰。
那些揮舞著皮鞭,驅趕、辱罵、甚至隨意踢打這些低等奴隸的監工,往往便是帶著奴隸印記的中等獸人——一種殘酷的統治鏈條。
就在昨日,當他們距離龍城僅一日路程時,幽便在野地中找到了一處足夠隱蔽的岩石縫隙。夜色是最好的掩護。
“雲初,”幽低沉的喉音在黑暗中迴響,“空間之力,不能在這裡暴露分毫。”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閃爍著無比嚴肅的光芒。
無需多言,雲初立即明白了他的顧慮。
這座龍城的氣氛,從遠處眺望時就已透出等級森嚴、掠奪成性的本質。
擁有一個獨立的空間能力,在任何地方都是令人覬覦的寶藏,更別說在這力量至上的獸人都城。
一道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空間漣漪在石縫內悄然擴散。
數張精心鞣製、摺疊好的大型獸皮。
幾塊泛著冰冷光澤的礦石。
大塊大捆用寬葉包裹、防止氣味逸散的肉乾。
幾塊用鹽木果殼小心封裝,保持乾燥的寶貴鹽塊。
幾支處理好的、泛著幽光的毒蛙腺體(密封),以及幾枚剃刀野豬的巨大獠牙。
這些沉重的物資被有條不紊地整理出來,碼放在幽寬闊堅實如黑色山脈般的背脊上。
一些用堅韌藤蔓編織的簡易網兜被巧妙地固定在幽的肩頸和兩側。
幽龐大的身軀沉穩地承載了這些重負,沒有發出一絲抱怨的聲響。
此刻的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擁有強大力量、長途跋涉而來,意圖在龍城販賣或交換物資的、頗有實力的獸人戰士。
而云初,則像依附於這位強大戰士的小小隨從,穿著染著林間汁液和泥痕的粗布衣裳。
在繳納了足額的、令守衛略微點頭的肉乾和鹽塊(幽用低沉的氣聲簡短交流)後,沉重的腳步聲終於帶著他們穿過了那巨大冰冷的石門陰影。
頭頂的光線被高聳的城牆切割。城門洞內迴響著混雜的腳步聲、牲畜的鳴叫、粗魯的吆喝以及不知何處傳來的、隱約壓抑的哭嚎。
身後是漸漸遠去的天光與廣闊平原,前方是籠罩在巨大陰影中的、縱橫交錯的狹窄街道和高聳石屋。
空氣中那股複雜的、混合著力量、秩序、汗水、灰塵與深層腐朽的氣息,變得更加濃烈,撲面而來,幾乎令人窒息。
幽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冰藍的豎瞳在晦暗的光線下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張面孔、每一個角落。每一步踏在鋪著粗糙石板的街道上,都激起細微的塵埃。
他巨大的黑色身軀在狹窄擁擠的街道上投下深沉的影子,將身旁的雲初完全籠罩其中,如同為她撐開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