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著森林最茂密、最黑暗的方向!
雲初扯著踉蹌的狐族少女,憑著兔族本能的敏捷和對這片採食森林暗藏路徑的模糊記憶,如同兩道鬼影,瞬間沒入密不透風的藤蔓和巨樹的陰影之中。
身後,只有兩聲漸漸微弱下去、充滿劇痛和窒息的悶響,隨即陷入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斑駁的光線被濃密的樹冠切割成碎片,腳下是厚厚堆積、如同軟墊的腐葉和盤踞的樹根。
每一次跳躍,每一次轉彎,都是在與死亡賽跑。
藤籃早已不知遺落在何處,肩頭的烙印火燒火燎地痛,但她只知道一件事:
活下去!跑出去!
尖銳的死亡哀嚎撕裂了森林的寂靜,又在轉瞬間沉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雲初甚至來不及喘勻一口氣,那濃烈的血腥味和瀕死的恐懼就如冰水澆淋般提醒著她——追兵很快就會到來,虎族的怒火將會焚燬這片區域。
“跑!”她嘶啞的聲音像是磨砂紙刮過石頭,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拽緊狐族少女——那橘紅色的皮毛此刻在驚惶中更顯得刺目——幾乎是拖著她,撲向密林深處荊棘橫生的縫隙。
狐族少女似乎嚇傻了,身體軟綿無力,只會無意識地啜泣著被雲初拉著踉蹌前行。她的恐懼如同實質,幾乎拖慢了雲初的腳步。
“想活命就邁開腿!”雲初低吼,猛地用力一拉,狐族少女一個踉蹌,總算驚醒了一些,腳下開始有了逃生的力量。她赤紅的眼睛裡除了恐懼,終於燃起了一點點求生的微光。
她們如同兩道被驚雷驅趕的影子,在遮天蔽日的古木下、在虯結如蛇的藤蔓間穿行。
雲初的兔族本能此刻發揮到極致。每一次落腳,她都下意識選擇覆蓋著厚厚苔蘚的石塊、裸露的樹根或堅硬的土地,避免在鬆軟的腐葉或泥土上留下清晰的足跡。
光線被濃密的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森林內部陰冷潮溼。肩頭那奴隸烙印如同燒紅的烙鐵貼著她的皮肉,每一次手臂的擺動都帶來鑽心的灼痛。
連日飢餓帶來的眩暈感陣陣襲來,讓她眼前發黑。但她咬緊下唇,任憑血腥味在口中瀰漫,強行驅散著疲憊。
跑到一條淺淺的、佈滿溼滑卵石的溪流旁時,雲初猛地停下。她急促地喘息著,心臟快要跳出胸腔。短暫的對峙讓死亡的威脅暫時拉開了一點點距離。
“不能……留下氣味……和痕跡……”雲初艱難地說道,環顧四周,目光銳利如刀。
雲初迅速折下一段帶有濃密闊葉的樹枝,飛快地將她們來路的腳印儘可能掃亂,將倒伏的草叢撥正。接著,她用力將狐族少女和自己都推進了冰冷刺骨的溪流中。
“往下走!水裡……不留味道……”水流瞬間浸透了她們單薄的衣衫,刺骨的寒意激得狐族少女倒吸一口涼氣,也讓她眼中的迷茫被清醒取代了幾分。
她們艱難地在水中跋涉了一段距離,流水帶走了一些汗水和可能的氣味。
上岸後,雲初再次選擇硬地和暴露樹根較多的路線,並不斷用樹枝或隨手可及的枯葉,在身後抹掉她們經過的微小痕跡。
時間就是生命。
雲初的動作帶著一種絕望的麻利,每一次清掃都是一次與死亡的賽跑。
狐族少女也終於明白了事態的嚴重性,開始笨拙地學著雲初的樣子,用她沾滿泥汙的手抹亂一些路徑上的落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