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材質,哇,是稀有的‘墨羽巖’,正好能用來鍛打抵抗心魔的護心鏡內襯!”
越澤目不斜視,步伐未變。
休息時,雲初會掏出儲物袋裡的靈米和不知何時打的野兔,興致勃勃地升起篝火:“真君真君,讓您嚐嚐我的手藝!獨家秘製‘九天十地無敵好吃烤兔’!您坐會兒?”
煙熏火燎中,她小臉被燻得黑一道白一道,遞給越澤一根烤得有些焦糊的兔腿。
越澤真君眉頭擰緊,最終還是遲疑地接了過來。
在她充滿期待的目光中,他撕下一小塊焦炭最少的地方,面無表情地咀嚼了兩下。
雲初迫不及待地問:“怎麼樣怎麼樣?”
越澤喉頭滾動一下,聲音低沉:“…尚可。”
然後快速又撕下另一塊焦糊更少的……
雲初低頭,勾起嘴角,偷笑了一聲。
她是故意把兔子給烤焦糊,為的就是逗逗他,不過沒有想到他還真吃了。
夜晚露宿簡陋的臨時洞府,她會對著滿天繁星,碎碎念著:“以前在青雲峰,最喜歡看星星煉器了,感覺星辰之力都能融進法胚裡呢……”
“真君,您說北斗星的星力屬金還是屬水?用來淬鍊飛劍是不是特別鋒利?”
越澤真君在另一角落打坐調息,宛如一尊冰雕,氣息平穩。
雲初就當他是預設在聽,繼續自說自話很久。
直到某個深夜,在她又一次絮絮叨叨完“南域鍛火石與北境霜寒鐵的融合悖論”並沉沉睡去後。
打坐中的越澤真君,指尖無意識地在冰冷的巖壁上劃過,勾勒出一枚異常複雜、融合了火紋與冰稜的微型法陣雛形,轉瞬即被他揮袖抹去。
日子就在雲初嘰嘰喳喳的“單方面交流”、不厭其煩的照顧(騷擾)、拼命找話題的煉器心得分享,以及共同對付妖獸的過程中,飛快流逝三個月。
越澤真君的話依舊少得可憐,但云初卻清晰地感受到那寒冰壁壘並非堅不可摧:
偶爾雲初太過專注於採集某物,沒注意到暗處的危險,越澤的劍氣總會在第一時間擋在她背後。
對她的喋喋不休,從最初的“閉眼不理”變成了偶爾在她問到煉器相關的關鍵難題時,會簡短回應一句“屬性相沖”、“鍛火不足”等精準到吝嗇的指點。
有一次雲初抱怨採“冰稜草”時把手凍傷了,第二天她醒來,發現手上多了一雙由堅韌蛛絲和寒鐵精金煉製、極其貼手保暖的手套。
樣式樸素卻散發著凜冽的寒氣——正是越澤的風格,顯然是他在守夜時隨手煉製的。
從最初必須保持一丈遠,到後來雲初可以在他身側一臂範圍內蹦躂而不被斥責;偶爾走得急了,她的衣袖拂過他的玄鐵劍鞘,他也僅僅是腳步微頓,不再瞬間避開。
時光飛逝。三個月後,當兩人終於走出太白山脈的莽荒氣息,抵達邊緣地帶的修士據點玉林城時,雲初腰間儲物袋裡塞滿了靈草材料。
身上那件原本華美的煉器師袍服已變得有些破舊,卻在邊角和破損處,被細緻地用一種閃著星光的銀色絲線補綴過,外面還罩著一件不起眼但防禦力不俗的墨綠色軟甲。
而一向纖塵不染的越澤真君,他那冰綃般雪白的袖口內側,不起眼地沾上了一兩點難以徹底洗去的鍛錘火星灼出的微小焦痕。
玉林城喧囂的人聲彷彿另一個世界。兩人稍作休整,補給物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