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知道名字。”他彎腰從地上撿起自己掉落的一隻手套,拍了拍灰,“就當沒遇見過。”
宋知夏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帶著感激,“聽兩位的口音,是京市人吧,我也是京市人。”
“我叫宋知夏,不知兩位恩人怎麼稱呼?”
聽到這個名字,郭文證眯著眼睛,他們住進舅舅家,時常聽到隔壁院子,宋母大罵不孝女,而這不孝女正好就叫宋知夏。
他姐提起過,說要是哪天遇上了,最好不要為敵,但是也不要走的太近。
“名字就不用知道了,就是萍水相逢。要是你們真想感激,給錢就行。”
閆斐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低聲對宋知夏說了一聲,宋知夏連忙從自己背的挎包中,拿出了三沓鈔票,厚厚的一摞,用橡皮筋扎著,“多謝兩位恩人,這裡是四萬塊錢,感謝兩位的救命之恩。”
郭文證面無表情的伸手接過那沓錢,“兩清。”然後把錢揣進口袋,拉了一把還在發呆的郭文宇,“走。”
兩個人頭也不回地出了巷子,快步匯入主街的人流裡。
郭文證走了一段才放緩腳步,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裡心跳得又快又亂,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頭橫衝直撞。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不受控制、莫名其妙、像是被人牽著走了一樣。
“哥,你剛才怎麼了?”郭文宇追上來,氣喘吁吁地問,“你平時不是最不愛管閒事嗎?”
“不知道。”郭文證皺起眉,把口袋裡的那沓錢掏出來看了看,“別問了,去買車票,去騰衝。”
他只想離這件事越遠越好。
當天晚上他們就買了去騰衝的火車票,一路顛簸了兩天兩夜。
到了騰衝之後郭文證迅速投入到賭石的事情裡,把廣州那樁事暫且拋到了腦後。
他之前在京市就花了大價錢跟一個老師傅學過怎麼看毛料的皮殼、松花、蟒帶,理論知識背得滾瓜爛熟,但正兒八經上手還是頭一回。
第一天他挑了三塊毛料,開出來兩塊都漲了,其中一塊切出了糯種飄花,當場就有人出了八千塊收走。
郭文證心裡有了底,第二天便往更高檔的場口去。
他蹲在成堆的毛料前一塊一塊地看,拿強光手電筒貼著石皮照,看了將近兩個小時才挑中一塊不起眼的黑烏砂——皮殼粗糙,個頭不大,標價也就三千。
解石師傅把毛料搬上切割機的時候,旁邊幾個圍觀的老行家還搖了搖頭,說這料子皮殼太粗,裡頭八成是空的。
郭文證沒說話,只是盯著切割機轉動的鋸片。
石皮一層一層剝落,露出的顏色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先是淺淺的一抹綠,然後越來越濃,越來越透,到最後整塊切面像一汪凝住的春水,綠得濃豔欲滴,通透得能看見底下的紋理。
“玻璃種帝王綠。”解石師傅的手都在抖,聲音發顫,“小子,你發了。”
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有當地的行家,也有外地來的商人。
一個戴金絲眼鏡的澳門老闆當場報了價:“三十萬,賣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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