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感讓他勉強壓下翻江倒海的情緒,眼底的慌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擔憂,以及一抹決絕的堅定。
他不能慌,更不能亂,雲初還在大金營中,他必須冷靜下來,想盡一切辦法,將她完好無損地救回來,哪怕付出任何代價,他都在所不惜。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彎腰撿起地上的毛筆,隨手放在一旁,目光重新落在沈仁的信上,一字一句反覆細看,不放過任何細節。
單于拓野心勃勃,此次俘獲雲初,絕不會輕易善待,要麼是想以雲初要挾楊紹,要挾大周,要麼是看中了雲初的醫術或是劍術,留著她另有圖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蕭晏站在案前,眉頭緊鎖,腦海中飛速思索著營救之策。
直接發兵攻打大金營地?
不行,大金兵力雄厚,且新驛府剛經歷大戰,元氣大傷。
貿然出兵,不僅救不了雲初,還會讓大周陷入新一輪的戰亂,連累萬千百姓。
這是雲初最不願看到的,她當初捨身斷後,本就是為了守護邊關百姓,他不能違揹她的心意。
暗中派遣高手潛入大金營中營救?
可行,卻風險極高,大金營地戒備森嚴,單于拓定然會對俘獲的雲初嚴加看管,尋常高手難以接近,稍有不慎,便會打草驚蛇。
反而會讓雲初陷入更危險的境地,甚至可能激怒單于拓,危及她的性命。
思及此,蕭晏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他忽然想起,大金此次出兵,本就是倉促之舉,雖未攻下新驛府,卻也損失慘重。
單于拓心中定然不甘,卻也無力立刻再次發動大戰,此刻正是與大金周旋的最佳時機。
他身為大周安王,如今深得皇兄信任,手握一定權勢,可借兩國和談、商議邊境停戰事宜為由,親自前往西北,直面單于拓,伺機營救雲初。
除此之外,他還需立刻安排心腹暗衛,先行趕往西北邊境,暗中潛入大金營地,打探雲初的具體下落。
確認她的安危,隨時傳遞訊息,同時聯絡楊紹將軍,與邊關守軍裡應外合,做好萬全準備。
另外,朝中政務也需妥善安排,他離京之後,需有人穩住局面,避免朝堂之上有人藉機生事,阻礙營救計劃。
心中漸漸有了完整的謀劃,蕭晏不再遲疑,立刻抬步往外走,腳步急促卻沉穩,每一步都帶著勢在必得的決心。
“劉伯,立刻傳我命令,調動府中最精銳的暗衛。”
“分三路趕往西北,一路暗中探查雲初姑娘的下落,一路潛伏在大金營地周邊,隨時待命,一路與楊紹將軍取得聯絡,傳遞我的計劃,不得有誤。”
蕭晏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全然沒了往日的溫潤,只剩事關雲初時的急切與堅定。
“另外,備車,本王即刻入宮面見皇兄,此事事關重大,必須親自請旨,前往西北,與大金和談,營救雲初姑娘,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將她平安帶回來。”
他邊走邊吩咐,語速極快,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一定要趕在雲初受委屈、遇危險之前,找到她,救她出來。
陽光透過書房的窗欞,灑在他匆匆離去的背影上,那背影不再是往日里溫潤清雅的安王,而是一個為了心愛之人,願奔赴險境、披荊斬棘的歸人。
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執念:雲初,等我,無論你在何處,我定會尋到你,帶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