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個圓寸男人帶過來的小男孩,大約五六歲,穿著一件藍白條紋的長袖T恤,袖口髒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懷裡抱著一隻髒兮兮的棕色小熊玩偶。
他站在離她兩三米遠的地方,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
雲初和他對視了兩秒。
小男孩沒有移開目光,也沒有說話。
雲初從塑膠袋裡拿出那包已經拆開的蘇打餅乾,掰了半片,朝他伸過去。
小男孩低頭看了一眼餅乾,又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慢慢地走過來,伸出那隻沒有抱小熊的手,接過了餅乾。
他咬了一小口,嚼了兩下,轉身跑回了圓寸男人身邊,把小臉埋在男人的腿彎裡。
雲初收回手,把剩下的餅乾重新包好放回塑膠袋裡。
二十分鐘後,隊伍出再次發去急診樓。
急診樓比門診樓小很多,只有三層,但結構更亂。搶救室、觀察室、清創縫合室、醫生辦公室、護士站——各種功能擠在一起,走廊也窄,轉彎也多,視野極差。
程遊在急診樓門口站了兩秒,然後偏頭看了雲初一眼。
“你在前面,測遠一點。”
雲初點頭,精神力全力展開。
急診樓一樓的走廊很短,但拐角特別多。每到一個拐角,雲初都要先停下來,把精神力拐過彎去探一探,確認安全了才讓隊伍透過。
清得不算快,但很順利。
第一層清完了,第二層清完了。活人救出了兩個——一個是在搶救室角落裡躲著的年輕護士,一個是在醫生辦公室裡用櫃子堵著門的實習醫生。
物資也比門診樓多一些,急診樓的藥櫃裡藥更全,急救箱也多,還翻出了兩箱礦泉水和好幾包壓縮餅乾。
到第三層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走廊裡的光線更暗了,窗戶朝西,但太陽被雲層遮著,透不進來多少光。
應急燈有的亮有的不亮,整層樓明暗交替,像是被分割成了好幾塊不同亮度的區域。
雲初走在前面,精神力向前探去。
第三層的格局和下面不同,走廊中間有一段大約十米長的直道,兩側沒有門,只有光禿禿的牆壁。
直道的盡頭是一個丁字路口,向左轉和向右轉各通向不同的區域。
她走到了直道的中段。
精神力探到了丁字路口的位置——安全。
她正準備往前走,精神力朝左側的轉角處掃了一下。
然後她猛地停住了。
程遊差點撞上她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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