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七人。
她不知道這個數字明天會變成多少，後天會變成多少，一週之後還會剩下多少。但她知道，如果不去做點什麼，這個數字只會越來越小。
而她要活下去，要等到爸爸來接她。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讓自己變得有用。有用的人，在任何群體裡都能活下去。
雲初攥了攥水果刀的刀柄，轉身回了食堂。
雲初在食堂的角落裡坐下來，把塑膠袋放在腳邊，水果刀擱在手邊。
她沒有急著休息。
昨夜經歷太多了，多到她的大腦到現在還在高速運轉，根本停不下來。
特別是變成小草的那個異能，她還沒能掌控自如。
雲初閉上眼睛，把感知向內收，去感受身體裡那股熱流。
這股熱流似乎比之前更充沛了一些，流速也更快了一些。
她試著調動它。
熱流順著她的意念湧向右手——她的右手食指微微發燙，指尖的皮膚下面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像是要破皮而出。
雲初猛地收回了意念。
食指的溫度降了下來。
不能在人多的地方試。
雲初睜開眼睛，左右看了看。
食堂裡還有人在走動，有志願者在分發毯子和飲用水。
趙璇在不遠處和幾個護士說話，表情嚴肅。角落裡有人在吃餅乾，有人在喝水，有人在發呆。
沒人注意到她手指上那一瞬間的異常。
雲初把手縮排病號服的袖子裡，蜷起手指，在袖口裡面悄悄地、用力地攥了一下。
不能夠在人前變身，還不是時候。
她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入睡。身體很累，心臟的位置隱隱地發悶，四肢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但大腦不肯休息，一直在想明天的事情，想那些喪屍的樣子，想程遊砸下去的那一棍子——骨頭碎裂的聲音，喪屍彈了一下的身體，渾濁的眼珠轉動的樣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意識終於模糊了。
她沒有做夢。或者說，她夢到了什麼但醒來之後完全不記得了。
只覺得那種“懸浮”的感覺又出現了一瞬，像是在什麼溫熱的地方漂浮著，很安全，很舒服。
然後她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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