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蓮看到十兩銀子,嘴巴張得大大的,不敢相信的看了看銀子,又看了看正在搬東西的雲初。
乖乖,這小姑子真是金娃娃。
短短半個多月,就掙了這麼多銀子回來。
比之前那個,可是好太多太多了。
楚代平剛放下肩頭的鋤頭走進院子,就撞見這一幕,他手裡的農具“哐當”一聲砸在泥地上。
他眼睛瞪得如銅鈴,死死盯著銀子,下意識地掰著自己黝黑粗糙的手指頭算賬,喃喃著:“十兩……十兩……好傢伙……去年一畝上好的水田……也才……也才……”
他結結巴巴,腦子嗡嗡作響,看向雲初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點石成金的神仙,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敬畏。
十兩銀子!
那得是他們一家子勒緊褲腰帶省吃儉用多少年才能攢下的數目?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面對全家凝固的震驚和無聲的問詢,放好箱子的雲初,笑著道:“銀子先存起來。爹,大哥,大嫂,咱們再多攢一些。”
“等攢夠了,把家裡這三間土坯房好好翻修一下,再添些磚瓦木頭,蓋得結實些,透亮些。院子也能捯飭一下。”
雖然她現在有很多銀子,但是也不敢立馬拿出來,就去修房子。
總得循序漸進才行。
雲初頓了頓,目光又掃過家人們身上漿洗髮白、打滿補丁的衣衫。
然後指了指兩匹素淨厚實的棉布,“這些布,咱們全家,每人裁一身新衣,總要穿得齊整暖和些。”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每人一身新衣”,讓黎慧原本壓抑的嗚咽驟然變成了壓抑不住的抽泣。
雲初聽到母親的抽泣聲,走了過去。
雲初沒有急著說話,只是先伸手將黎慧散落在臉頰邊的一縷碎髮輕輕攏到耳後。
“娘,別哭了,哭多了傷身子。”雲初輕柔道:“今日在藥堂,大夫說了,您這身子就是虧了氣血,好好養著便能緩過來。“
她從袖中摸出一方乾淨帕子,替黎慧擦拭臉上的淚痕。
“娘知道……知道你在外頭受了苦……”黎慧的聲音沙啞道:“那楚府……那楚府的人,是不是欺負你了?”
“你回來時……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
她說著說著,聲音又發顫了。
這些日子她躺在炕上,日日夜夜都在想這件事。
她不敢問,怕問了讓女兒難過;可她忍不住猜,猜那個富貴窩裡的人如何待她的女兒,猜她那十六年裡究竟有沒有受過委屈。
越想心裡越像刀絞,夜夜翻來覆去睡不著,只能咬著被角無聲地流淚。
雲初握住黎慧的手,那雙手粗糙乾裂,指節粗大,掌心佈滿了幹農活磨出的老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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