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丫頭:
收到你的信,為師一宿沒閤眼。好!好得很!景王那小子雖然是個打仗的粗人,但為師打聽了,他府上沒有通房沒有侍妾,後院比他的臉還乾淨,嫁得!嫁得!
另外,你這婚期倉促,為師在雲滇一時趕不回來,先緊著手裡現成的物什給你送來。清單附在後面,你看著用,不夠再給為師寫信。
別的都不必多說。你出嫁,必須十里紅妝,讓那景王府上下睜大了眼睛看看,我莫秇白的徒弟,不是什麼來歷不明的農戶女,是有靠山有底氣的。
且等著,為師儘量趕在你婚期前回京。“
信紙末尾照舊畫著那個簡筆畫的小藥葫蘆。
雲初捏著信紙,鼻尖有些發酸。她把信摺好塞進袖中,接過賬冊翻開第一頁,目光落下去,整個人頓了一下。
賬冊第一頁寫的是:
“京城及京郊產業六處:東城兩進宅院一座,內城臨街鋪面四間,西山腳下莊子一處。”
她翻到第二頁。
“金銀器皿共計:赤金頭面四套(鳳冠霞帔、花簪、步搖、耳墜各二),銀鎏金器皿兩箱(碗碟盞託各六十件),嵌寶鑲玉首飾若干(約八十件,單列清單附後)。”
第三頁。
“各色綢緞衣料共計:雲錦六匹,織金緞四匹,妝花緞六匹,蜀錦八匹,素綃、縐紗各兩匹,另有尋常棉布絹帛共二十匹。”
第四頁。
“藥材及成藥共計:百二十年老參兩支,成形何首烏三枚,上等鹿茸兩架,牛黃五錢,麝香六錢,另有成品藥丸膏散若干(具體品種數量另列清單)。”
她翻到第五頁才看見了總數。
賬冊末尾赫然記著一行大字:“以上,統共摺合現銀約計十萬六千兩,另有銀票兩萬兩,隨車同送。”
十萬六千兩。
雲初合上賬冊,深吸了一口氣。
她師父行醫二十年,給皇親國戚達官顯貴看診,收的診金向來不低,但能攢下這個數目也絕非易事。
這幾乎是他大半輩子的積蓄了。
她捏著賬冊站在鋪子門口,看著巷子裡那長長一溜蓋著油布的車隊,眼眶溫熱,卻又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勞煩各位把東西先卸到後院去,“她轉身對那管事的說,“院子可能放不下……先緊著能放的地方堆,實在放不下的,我再想法子。”
管事笑著應了,招手示意車隊開始卸貨。
這一天下午,整條巷子的人都在看熱鬧。
有好奇的鄰居探頭探腦地張望,有半大的小子爬上牆頭看那些描金繪彩的大箱子。
不到傍晚,訊息便又傳遍了半個京城:原來楚氏點心鋪的東家,是那位素來行蹤不定、連宮裡都要客客氣氣請上門的“鬼手神醫”莫秇白的親傳弟子。
京城裡那些原先暗地裡等著看“景王娶個農家女”笑話的勳貴們,一時間都噤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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