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證和郭文宇從角落裡走出來，在雲初面前站定，齊聲開口：“表姐好。”聲音不響，但清楚。
雲初看著他們瘦削的臉頰和露在袖口外面的細手腕，心裡像被人攥了一把。
她今兒下班走得急，身上沒帶什麼東西，只在兜裡摸到幾顆大白兔奶糖，便掏出來遞過去：“吃糖，以後有什麼難處，來找表姐。”
郭文證遲疑了一下，接過糖，低聲說：“謝謝表姐。”
郭文宇已經利索地剝了一顆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真甜。”
雲初沒有待多久，陸豐就讓她先回家去了。
次日，陸燕帶著兩個孩子回張營大隊了。
大半個月後，陸豐接到了郭文證的電話，陸燕走了。
陸豐連忙去請了三天假，去張營大隊，幫忙辦了喪事。
三天後陸豐回來了，身後跟著兩個瘦削的少年。
他們送到了老爺子那邊安頓。
雲初知道陸父親和兩位表弟回來了，去老爺子那邊看了一下，發現兩個表弟更瘦了。
寬慰了倆人，她才回了家去。
之後，雲初休息，就去老爺子那邊，看兩個表弟。
發現倆人衣服不合身，補丁也不少，雲初第二天上班前，提前二十分鐘出門，在百貨商場布匹櫃檯扯了三尺藏青色棉布，又買了兩卷棉線，塞進帆布包裡帶回家。
晚上吃了飯，她把布料遞給柳瑜：“媽，我見表弟那衣裳都磨透了，您手巧，幫他們一人做一身新的吧。”
柳瑜接過來抖開看了看，點頭：“行，他們個子跟你差不多，我照你身量裁，放寬兩寸就夠了。”
“她把布料鋪在方桌上，拿粉餅畫線，剪刀順著粉痕利落地咔嚓下去。”
柳瑜在紡織廠幹了二十多年，手底下出活快，半個多小時就把兩套衣裳的裁片剪好了。
雲初坐在旁邊幫柳瑜穿針引線。
燈光昏黃地罩著方桌，柳瑜低頭縫衣，針腳細密勻稱，嘴裡輕聲唸叨：“你小姑這輩子沒享過一天福……嫁了頭一個，男人不爭氣混了幾年死了。”
“嫁了第二個，日子剛順一點又病死了。如今她也走了，留下兩個孩子，都是苦命人。”
雲初默默聽著，把穿好的針遞給柳瑜。
藏青色的棉布在針尖下翻飛，一排排細密的針腳順著布料延伸，在燈下泛著溫潤的暗光。
一個小時不到，兩套衣服就做好了。
第二天下午下班，雲初拿著做好的新衣裳，騎上車去了爺奶家。
推開院門，院子裡支了一張小方桌，郭文證和郭文宇一人懷裡坐著一個孩子。
三歲的陸望川坐在郭文證腿上，正揪著他衣領上的扣子玩；一歲的陸思琪在郭文宇懷裡流著口水，小手胡亂抓著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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