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歇著。”雲初衝他們擺擺手，轉身跟著父母走進風雪裡。
大年初一到初六，百貨商場要營業，雲初排的初一到初三，初四到初六是李蓮英。
不過因為是過年，下午四點就能夠下班了，比平時要早下班。
雲初初四放假，一家三口出門逛街拍照，在國營照相館的黑布棚子裡拍了張全家福。
陸豐難得穿了件新中山裝，柳瑜圍了條紅格子圍巾，雲初站在中間，三個人對著鏡頭笑。
攝影師捏著橡膠球按快門時喊了一聲“看這裡”，咔嚓一聲，時光定格在1971年的正月初四。
初五，陸豐回廠裡上班了。
初七，雲初她們也開始上班了。
正月十六那天雲初補休一天。
她早早醒了，帶著禮物，騎著腳踏車去了爺奶家。
到了衚衕口遠遠就看見院門敞著，門口停了一輛三輪板車，上面堆著兩隻布包袱和一卷鋪蓋卷。
雲初心裡咯噔一下，腳下使勁蹬了兩圈拐進院門。
郭文證和郭文宇正把最後一隻包袱往板車上放，還是穿著那身藏青色棉布衣裳，外面各罩了一件半舊的軍綠色棉大衣。
“你們這是……”雲初把腳踏車往牆根一支快步走過去。
郭文證直起身拍了拍褲腿上沾的灰，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表姐來了。我們滿十六了，大舅媽說應該自力更生，所以趕我們出來了。”
“爺爺也同意了？”雲初的聲音發緊。
“姥爺同意了。”
雲初站在院子裡，風從衚衕口灌進來吹得她耳朵尖發涼。
她轉頭看了一眼堂屋——門半掩著，裡面傳來羅紅巧和胡娜娜說笑的聲音，老太太在炕上納鞋底，老爺子在窗後一閃隱沒在暗處。
她深呼吸了一口，胸口那股氣直往上頂，但她壓住了，轉頭對郭文證說：“走。東西放我車上，跟我回家。”
“表姐……”郭文證還要說什麼。
“別廢話。”雲初已經彎腰去搬鋪蓋捲了，“走。”
兩兄弟對視一眼，郭文證先點了頭。
他把包袱重新紮緊，和郭文宇一人拎一隻放在雲初的腳踏車後座上，鋪蓋卷橫著綁在車樑上。
雲初推著車，兩個少年跟在一旁，三人頭也不回的走了。
等到了家，雲初帶著倆人，一起把雜物間清理出來了。
之後三人又去了二手市場，購買了上下鋪。又去百貨商場購買了被褥等東西。
等收拾整理好，已經是下午三點半左右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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