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式上課,雲初和郭文證是一個班級。
雲初剛跨進教室,郭文證就開口喊道:“姐,這邊。”
雲初帶著廖琴和覃小花走過去,把課本放在郭文證佔好的座位上,然後側身介紹道:“這是我表弟郭文證。這是我室友廖琴和覃小花,以後大家都是同學了。”
郭文證朝兩人點了點頭,表情淡淡的,嘴角只是微微動了一下就算打過招呼了。
他今天穿了件乾淨的深藍棉布外套,領口翻得整整齊齊,頭髮理得短而利落,眉眼之間那股沉靜的勁兒在晨光裡顯得格外分明。
覃小花站在雲初身後,目光落在郭文證臉上,一下子愣住了。
她來京市這些日子,學校裡男同學見過不少,但這麼俊朗的,她還是頭一回見到。
她的耳根唰地紅了,低下頭去,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連“你好”都忘了說。
雲初沒注意到她的異樣,在座位上坐下來,把課本翻開。
郭文證跟著在她旁邊坐下,偏過頭低聲問了一句:“姐,昨晚休息得如何?”
他知道雲初認床。
“沒睡好。”雲初揉了揉太陽穴,眼下確實有一點淡淡的青,“鐵架子床翻身就吱呀響,半夜醒了兩回。”
“要不然申請外住?”郭文證把油紙包開啟,裡面是柳瑜一早烙的蔥油餅,還溫著,蔥香味兒絲絲縷縷地飄出來。
“不用了,天天回家,來回跑多累。”雲初接過蔥油餅咬了一口,酥脆的麵皮在齒間碎裂,油香和蔥香混在一起,“等住上一段時間就習慣了,你甭操心這個。”
郭文證沒再多說,把油紙包裡另一塊餅推到她手邊,然後翻開課本開始預習。
覃小花坐在廖琴旁邊,隔著一個過道,目光時不時飄過來,看見郭文證低頭寫字時微微垂下的眼睫,和握著筆的修長手指,心跳又快了幾分。
陸陸續續有同學進了教室,三三兩兩找位置坐下,翻書聲和低語聲漸漸填滿了整個階梯教室。
八點整,輔導員推門走了進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戴一副黑框眼鏡,夾著花名冊和講義,站上講臺先是掃了一圈全班,然後開口讓大家輪流做個自我介紹。
輪了一圈下來,輔導員又提了班幹部的事:“有願意為班級服務的同學,可以自薦或者推薦。”
郭文證沒動。
他向來不愛出頭,做事情喜歡在暗處把一切都安排妥帖,但站在臺面上被人看,他不樂意。
倒是廖琴自薦當了學習委員,另一個高個子男生當了班長,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正式上課的鈴聲響了。
第一節是《政治經濟學》,教授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先生,說話不緊不慢,板書一筆一劃寫得方正,講到生產關係的時候在黑板上畫了個簡圖,粉筆敲著黑板篤篤響。
雲初低頭記筆記,鋼筆尖在紙面上沙沙地劃,偶爾偏頭看一眼郭文證的筆記本。
他的字比她更密實,重點用紅線標出來,邊上還有批註,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下了課,雲初把筆記本合上,轉了轉發酸的手腕。
廖琴湊過來跟她討論剛才教授講的一個概念,兩個人頭挨著頭在課本上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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