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烏的烈焰,要焚盡一切,包括魔血,包括這個卑微的容器。
火魔的火炎,要吞噬所有,包括神血,包括這個脆弱的軀殼。
它們在沈青這個共同的、即將毀滅的戰場上,瘋狂對沖,瘋狂消耗,瘋狂地想要先一步徹底抹掉對方,以及承載這一切的“雜質”。
就在這毀滅的巔峰——
“嗡……”
一聲奇異的震動,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於那即將破碎的軀殼最深處。不是金烏的鳴叫,不是火魔的咆哮,而是某種更深層、更本源的東西,在絕對的對立與極致的毀滅中,被硬生生“錘鍊”而出。
彷彿混沌初開,清濁分立。
又彷彿陰陽相激,乃生雷霆。
那一點屬於沈青的意志核心,在這無窮的光與熱、暗與火的瘋狂淬鍊下,非但沒有湮滅,反而像是去除了所有雜質,變得無比凝實,無比堅韌,並且……開始自發地旋轉,生出一種詭異的、包容性的“吸力”。
不是吞噬,不是融合。
是“烙印”,是“承載”,是“並存”!
左眼深處,那白金色的光芒驟然坍縮,化作一點極致的熾亮,如大日核心,光芒內斂,卻蘊含著焚天煮海的威能。不再試圖燒燬右半身,而是沿著某種新生的、玄奧的軌跡,向著左半身的所有經脈、血肉、骨骼深處烙印下去,與之共生。
右眼深處,那暗紅的餘燼猛地沸騰,凝成一滴最純粹的毀滅之種,如熔核印記,深藏於骨髓,散發著令萬物終焉的氣息。不再試圖侵蝕左半身,而是順著另一套新生的、詭異的迴路,在右半身深深紮根,化為本源。
撕裂感依舊存在,痛楚並未減少半分。
但性質,截然不同了。
不再是兩軍廝殺爭奪地盤,要將對方趕盡殺絕。而是……劃界而治!以脊柱為天塹,以那旋轉的意志核心為樞紐,金烏神血與火魔之血,竟在這具瀕臨崩潰的軀殼內,形成了一種危險、微妙、卻又穩定到不可思議的……
共存!
不融合,不對抗,只是各自佔據半壁江山,遙相對峙,又透過那核心的意志,保持著一種動態的、絕對的平衡。如同光與影,如同晝與夜。
“嗬……嗬……”
沈青開始劇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噴吐出左金右紅兩道熾熱的氣流,將面前虛空都燒灼得扭曲。他能感覺到,力量並未消失,甚至更加強大、更加精純,也更加……受控。一種全新的、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從靈魂深處滋生。
他緩緩地,嘗試著,抬起了左手。
掌心向上,“呼”地一聲,一團純淨、熾烈、散發著無盡光熱的金色火焰燃起,火焰中心,隱約有三足神鳥的虛影沉浮,尊貴堂皇,灼灼其華。
他又抬起了右手。
同樣掌心向上,“嗤”地一聲,一朵幽暗、粘稠、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暗紅色火焰浮現,火苗跳動間,有猙獰魔影無聲嘶吼,邪異詭譎,令人心悸。
兩股火焰,屬性截然相反,力量層次卻難分伯仲,在他抬起的兩手之間,靜靜燃燒,互不干擾,甚至……隱隱呼應。
成了。
不是融合,而是駕馭了這種“對立”,將神與魔的血脈,同時化為己用。以身為界,納光暗於一體。
“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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