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族勃然暴怒,指責冥界管教不嚴,甚至懷疑是冥界故意挑釁。冥界則反唇相譏,稱是神界內部有人栽贓,並出示“證據”顯示襲擊者使用的神通帶有明顯的“白虎裂金煞”痕跡。兩族高層在聯軍議事會上吵得不可開交,險些當場動手,經其他神族和帝尊特使強行彈壓才勉強罷休,但嫌隙已生,原本計劃的聯合推進徹底擱淺。
緊接著,是妖界。
五行金族一位被譽為“萬年不遇”,有望在百年內衝擊悟道境的天才後輩“金熠”,在自家營地的靜修密室中,走火入魔,血脈逆衝而亡。現場殘留著極其細微的、與金族功法同源卻更加霸道的庚金銳氣,以及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來自“九靈蛇族”特有的“惑神涎”氣息。
金天帝當場暴走,率親衛直衝九靈蛇族營地要討個說法。九靈蛇族矢口否認,並指出那“庚金銳氣”精純得不像外人所為,倒像是金族內部有人嫉妒金熠天賦,勾結外賊下的毒手。
妖界本就派系林立,此事一齣,幾大部族之間猜忌日深,暗流洶湧。
冥界也不太平。
黃泉族一位精通“萬鬼大陣”、負責聯軍左翼部分陣法佈置的陣法大師鬼哭,在深夜勘測地形時,不慎觸發了一處“上古遺留的殘缺殺陣”,連同其攜帶的數十名陣法師一起,被絞殺成漫天血霧。
有幸存者信誓旦旦地說,在陣法爆發前,看到了一道“熾烈如大日”的流光一閃而逝。
熾烈如大日?聯軍中,擁有這般至陽至剛力量的,除了神界金烏族,就屬妖界的“金鵬族”和“九頭金獅族”了。聯想到之前妖界內部的齟齬,以及冥界與妖界、神界歷史上不甚愉快的往來,黃泉大長老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魔界、靈界、鬼界……類似的事件在接下來短短十日內,層出不窮。
一位火魔族掌管魔軍後勤的軍需官,其倉庫在深夜莫名燃起太陽真火,囤積的大批魔晶、丹藥、符籙付之一炬,火魔八族炎魁氣得險些魔火焚心。
一位神界丹藥宗師,在開爐煉製一批關鍵療傷丹藥時,丹爐突然爆炸,宗師重傷,數種珍稀主藥被毀,導致聯軍部分高階療傷丹藥供應出現短缺。
冥界界一位擅長“虛空遁術”、負責偵查與反偵查的墟鬼族斥候統領,在外出執行任務時,其“魂燈”突然毫無徵兆地熄滅,屍骨無存。現場只留下一片被“極致冰寒”凍裂的虛空痕跡,以及幾縷難以辨別的、帶著“玄陰死氣”的毛髮。
狙殺、毒殺、陣殺、意外、內訌、嫁禍……種種匪夷所思又陰狠毒辣的手段,如同瘟疫般在聯軍大營中蔓延。死亡的陰影不再僅僅籠罩在白夜城上空,而是悄然降臨到了每一個聯軍修士,特別是那些有身份、有地位、有作用的“大人物”頭上。
今天死一個長老,明天隕落一個天才,後天又損失一位大師……死亡的頻率並不算密集,但每一次都恰到好處地打在聯軍的痛處,引發一輪新的猜忌、爭吵、乃至小規模的衝突。
聯軍高層震怒,帝尊接連下令徹查,甚至親自以天道之力推演,但兇手彷彿隱形了一般,留下的線索要麼指向聯軍內部其他勢力,要麼乾脆是“意外”或無法追查。
偶爾抓到幾個“可疑分子”,不是早已服毒自盡,就是乾脆利落地自爆,不留下任何有價值的資訊。
恐慌,如同無聲的藤蔓,開始在一些中低層修士心中滋生。
“下一個……會不會輪到我?”
“到底是誰幹的?是白夜城?還是……我們中間有內鬼?”
“聽說上面的大人物們自己都快打起來了,我們這些下面的人,豈不是更危險?”
“這仗還沒開打,自己人就死了這麼多有頭有臉的,真到了戰場上……”
流言四起,人心惶惶。各族營地之間的戒備提升到了最高級別,原本計劃中的聯合演練、物資調配、戰術協同,都因為彼此間嚴重的不信任而大打折扣,甚至完全停滯。聯軍看似龐大的軀體,內部已然出現了道道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