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西只覺得奇怪。
如果空白支票想要把她領入陷阱的話,何必要這麼多此一舉,來回跳轉資料呢?
哈爾西一路都放置了隔離防火牆,一方面是防止其他AI定址追來,一方面是防止這些通路被空白支票切斷,好讓自己隨時可以撤退。
忽然,前方混沌的資料中,出現了一抹與眾不同的亮點。
空白支票徑直朝著那亮點走去,身影融入其中。哈爾西毫不猶豫,緊隨其後,一步踏入。
瞬間,天地變幻。
一股清新空氣撲面而來,帶著泥土和花草芬芳。
耳邊是清脆的鳥鳴和潺潺流水聲。
眼前是一個小而精緻的世外桃源。一汪清澈見底的泉水叮咚作響,四周綠草如茵,高大的樹木枝繁葉茂,陽光像是正午般灼熱,卻又與晚霞一般溫柔。
哈爾西仔細看去,卻看到這片鳥語花香的天地,卻被一個巨大華美,由無數金色絲線編織而成的鳥籠,完完全全地籠罩著。
鳥籠的柵欄纖細,卻不容逾越。
不是不能從內去到外面,而是像一層硬殼,把外面的所有資料都毫無保留地過濾隔開。
哈爾西自然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是一層防火牆,把空白支票的核心意識體和其用於運算的主硬體完全隔離。所有資料,除非空白支票允許,否則都不準進入。
‘奇怪了。數字意識體不都傾向於住得離運算模組越近越好嗎。通常為了削減一個皮秒的延遲,都恨不得住在暫存器裡去。’
‘一個把自己核心完全和外界主硬體隔開的AI,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哈爾西已經麻木了,她發現自己現在見到的一切,完全都沒有任何的邏輯可言。
但她繼續深入觀察,突然就瞪大了眼睛。
並非因為景緻,而是因為這裡的物理規則與眾不同。數字空間中,所謂的物理規則,大概就是渲染引擎的底層架構。
‘完全基於四百奈米波長紫光的振盪週期進行運算……每個週期大約一點三飛秒。’
哈爾西分析出來,內心震動:‘硬體相當不錯!’
雖然這比起她自己的超算神機來說,還略有不足。
但在已知宇宙中,極少有人,會將如此恐怖的算力,浪費在維持一個精緻的即時大規模虛擬環境渲染上。空白支票,絕對是鳳毛麟角之一。
這不僅僅是算力的問題,更代表著一種對“存在”的極致追求。
空白支票已經站在泉水邊,背對著她,黑斗篷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化作一條純白的裙子。
她轉過身,臉上沒有了之前似笑非笑的神情,剩下的,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深沉。
她看著哈爾西,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開口。
“提西福涅……她最後,體面嗎?”
哈爾西一愣,大大的眼睛瞪得小小的,眉毛左右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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