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微停頓:“它起初只是侵染了靈能的皮革,後來發展成能與使用者的靈能,進行共鳴的一種柔性結晶。”
“藉助這種帆,澤洛人不僅能讓人自身飄起來,甚至能帶動相當重量的貨物,乃至最簡陋也最基本的房屋升空。”
“到了後來,我們的先祖不僅能夠利用船帆在母星到處移動,甚至還可以前往衛星。”
江鋒聽得入神,但一個很奇怪的念頭冒了出來:“你說前往衛星?”
“可是,澤洛人應該也是需要呼吸的吧,離開一定高度,進入真空環境,呼吸怎麼辦?難道他們發明了讓自己不需要氣體交換的辦法?”
“是的,澤洛人仍然是碳基生命體,需要呼吸。”五一五一點頭。
“我們同樣會受到缺氧和低壓的困擾。但解決方式卻不難。我們發明了小型的靈能維生裝置。有點類似潛水裝備,可以利用靈能,在使用者體表,強行約束一個氣層。”
“但該裝置只能為使用者爭取時間,無法永久存在。”
她找了一個能讓江鋒更好理解的說法:“這有點類似人類早期發明的,非常簡陋的潛水鐘。”
“對魚類而言,需要揹著笨重的裝置才能潛入深海是奇怪的,但對必須進入深海的人類而言,那是生存的必需品。”
“同理,對天生能在‘靈能大氣’中自由活動的澤洛人而言,需要額外裝置才能進入‘上層稀薄區’或‘域外虛空’,也是一種必要的妥協。”
江鋒眼睛一亮:“所以,照你這麼說,在澤洛人最初的認知裡,他們並不認為自己是離開了地面,前往太空,而是從一片淺海,駛向了更深的大海?”
“等等,如果這樣的話,他們豈不是把包裹星球的虛空,視為一片更加浩瀚,但本質相同的‘靈能之海’?”
“您的猜測非常準確,統帥。”五一五一肯定道。
“這正是澤洛文明早期宇宙觀的核心誤區,也是後來一系列悲劇的根源。”
“我們當初的一切知識,經驗,直覺,都建立在‘靈能無處不在,是宇宙基底’的這一前提上。”
“我們認為,所謂的星辰,不過是這片無邊靈能海洋中,能量較為富集,所以才固化形成的島嶼或礁石。”
“所謂的黑暗虛空,只是海洋中能量相對稀薄的水域。”
“他們根本沒有真空的概念,更不覺得純粹的物理規律能夠主導廣袤的星際空間。”
“他們的天文學和宇宙學,被命名為‘靈能海洋學’。”
江鋒若有所思地點頭,但又覺得哪裡不對勁。
“可是……他們總該嘗試過向更遠的島嶼航行吧?”
“一旦離開母星和衛星的虛境影響範圍,進入真正的星際空間,船帆立刻就會失效,就像我剛才偏航那樣。”江鋒疑惑道。
“他們難道沒有發現異常?”
五一五一微微搖頭:“我們發現了,但解釋錯了,而且錯得離譜,代價慘重。”
“在帆船技術成熟後的繁榮時期,的確有一批又一批被後世稱為‘先驅’的澤洛探險家出現。”
“這群人駕駛著越來越大的帆船,懷揣著繪製海洋地圖,發現新島嶼的夢想,駛向了母星系內更遠的行星,乃至想要去往星系之外。”
“一開始都很順利。只要不離開母星和衛星的系統,帆船就能獲得動力。但總有勇敢者想要挑戰更遠的距離。於是,悲劇接連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