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甬道極為冗長,周寧必須集中精神用於提防腳下的陷阱,一時間行進速度非常緩慢。
和之前的甬道一樣,甬道兩邊的壁畫裡描繪了大量精靈王阿爾弗列德生活, 治理國家,以及征戰的畫面,它們似乎是按照時間排序的,完整的紀錄了精靈王阿爾弗列德從青年,到壯年再到老年的情景,鑑於上古精靈的壽命很長,這裡的時間跨度怕是有數百上千年之久。
這裡阿爾弗列德的畫像讓周寧想起了在聖雷蒙德教堂看到的女神畫像的畫風,每一幅壁畫中,阿爾弗列德的形象都既模糊又莊嚴,身上彷彿氤氳著光圈,造型栩栩如生,給人一種光怪陸離的時光錯亂之感。
茉莉也在觀察這些壁畫,忽然,她壓低了嗓音,輕輕說道:
“很典型的神化手法。這種手法在遠古時期很常見,在壁畫等藝術品上強化自身的存在感,在某方面受到認同,再慢慢上升到信仰。“
“你的意思是……阿爾弗列德想成神?”
“有可能,但不太現實,想要成神必須要有神格,要真成了的話他就不會在這裡了。”茉莉說道。
周寧繼續往前,讓兩個獅子頭盔戰士走在甬道的最前面,由於周圍環境實在太過安靜,就算他已經努力地放輕了腳步,可仍是不可避免的有輕微的腳步聲向遠方傳去。
“等等,好像有點奇怪。” 茉莉的語氣裡帶有些許疑惑。
“哪裡奇怪了?”周寧下意識的問道。
“你退回去一點,看看那時候的阿爾弗列德,再看看現在的。”
周寧依言往後退了幾米,那是阿爾弗列德老年時期的一幅戰爭畫像,上古精靈和黑鐵矮人之間的戰爭,老年阿爾弗列德側身而立,身上籠罩著層層光圈,身後是數以千計的戰爭傀儡和密密麻麻的魔導師軍團。
“看上去沒什麼問題啊。”周寧又向前走了幾步,面前的是另一幅場景,裡面的阿爾弗列德正值壯年,樣貌莊嚴,正手執權杖,筆直指向前方,他的軍隊正遵循他的指令跨過江河向前衝鋒,大有投鞭斷流的感覺,對面同樣是黑鐵矮人。
留意到這一幕時,周寧的心跳陡然加快,低聲問道:“你的意思是……阿爾弗列德似乎找到了返老還童的方法?”
這……不會吧?作為一個資深玩家,周寧的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按照《天啟》遊戲裡的說法,壽命是每個種族都無法打破的桎梏,就算是超凡生物,以及精靈這樣的長生種也只是比人類的壽命要漫長一些而已。整個遊戲裡也只有生命鍊金協會這群瘋子才執著於煉製自身,試圖打破人體極限。
“應該是沒錯了,按照前面那些壁畫的規律,這些壁畫是按時間排序的,更何況這先後兩張壁畫分明記載的是同一場戰爭,這場戰爭在歷史上非常有名,上古精靈僅僅用了三個月時間,就徹底擊敗了黑鐵矮人,將他們趕出了尤爾根山脈,在達克蘭隨便找個矮人,應該都知道這段歷史。”
的確是這樣……周寧不自覺的點了點頭,繼續往前,前面的壁畫上,阿爾弗列德的年齡越來越小,從壯年變成了青年,但體型卻似乎越來越大,從一開始更接近普通精靈,到後面的高出普通精靈一截,再到後面甚至比普通精靈高出一倍有餘,看起來足有五六米高,而之後,關於戰爭內容的壁畫也越來越多,越來越頻繁。有與山丘矮人的,有與狼人,與海象人的,繪畫風格、線條也越來越詭誕離奇。
“這會不會是畫師的繪畫手法,把精靈王畫成比普通精靈高大的巨人來刻意拔高他的地位?\“周寧自言自語般說道。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精靈的繪畫風格一般相當寫實。”茉莉立馬就否定了周寧的想法。
周寧皺起了眉頭,不知怎的,阿爾弗列德的情況好像有很強的既視感,但又一時記不起是從哪裡看過。
在遊戲背景中,上古時期,阿爾弗列德自認為是究極生物,是完美的,是不朽的存在,是活著的神,甚至自大到認為太陽是他胯下金燦燦的睪丸,向一切活著的生物發起了戰爭。
等等,四五米高的巨人,他的確曾經見過,在裡弗斯莊園的湖水裡,在夏洛克口中那個酷似查理六世的巨人。
霍然間,周寧的腦海中聯想了很多東西,這兩者是不是有什麼聯絡?又或者說,生命鍊金協會,布萊斯頓王國和上古精靈王國之間會不會又有什麼潛藏的、不變的聯絡?
周寧站在壁畫前,默然了幾秒,繞著周圍的幾張壁畫轉了一圈,卻並沒有其他的發現。
“再往前面看看吧。”茉莉提議道。
“好的。”周寧心中忽然生出些許不安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