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走到秀春婆婆院門口,遠遠就看見,院子裡聚集了很多人,還用竹竿掛了一盞一百五十瓦的大燈泡,將整個院子照得亮如白晝。
那棵桃樹的枝丫好像沉得更低了些,幾乎將整棟房子都籠罩了起來。
枝丫上隱隱帶著一層青色氣息,不過一個大半天的功夫,上午還光禿禿的枝丫上,竟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了很多粉紅色的花骨朵出來。
這是冬天,並不是桃花開的季節。
這棵桃樹果然有問題,上午的時候我們竟然沒有人發現。
“大師來了!”我們剛一進門,院子裡的那些村民就都站了起來。
他們的年齡大多跟嚴納和老鎮長差不多,想來都是艱苦的那些年月受過秀春婆婆恩惠的村民。
有人手裡拿著黃裱紙錢和一些貢香,還有人手裡拿著準備好的壽衣,等秀春婆婆嚥氣後要給她換的。
“那口氣還沒嚥下嗎?”
老鎮長一進院子,望了一眼那些人手裡拿著的壽衣開口,眉頭擰成一個結。
“唉,造業呀,秀春婆婆這輩子都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眼看著就剩下一口氣了,還老提不起來,卻就是咽不下去。”
一個村民搖頭道:“那個難受的樣子,唉,我是真的不忍心跟屋裡看著她那難受的樣子。”
“誰說不是呢!”又有一個村民跟著附和道。
並不是希望秀春婆婆早點死,人總有一死,眼見著已經到了彌留之際,早點嚥氣就能少受一分臨死前的痛苦。
更何況像秀春婆婆這樣的,壽終正寢,原本能安靜祥和的走,可那口氣硬拖了這麼久都咽不下,反而會多受很多痛苦。
“進去看看再說吧!”
陸逍鴻顯然也是看見了桃樹突然結出來的滿樹花骨朵,抬頭望了一眼,眼神凝了凝,開口對我們說道。
大家紛紛讓開一條路,還有人替我們伸手推開了虛掩著的大門。
走到門口,爸爸附在老鎮長耳邊輕輕說道:“這麼多不相干的人在這兒待著,害得老婆婆想走都走不了,讓大家都散了吧,等嚥了氣再過來幫忙。”
“這——”
老鎮長有些猶豫的扭頭望了我一眼。
“我的道行比我閨女高多了,我說的她不敢不聽,你看她做什麼?”爸爸不高興的伸手在老鎮長頭上敲了一下。
“爸!”
我回頭望了爸爸一眼,“不可以對老鎮長這麼不禮貌!”
又扭頭對老鎮長說道:“我爸爸說的也有一些道理,雖然大家都熱心想來送秀春婆婆最後一程,但都聚集在這裡確實不太好。”
“那好,我現在就讓大家都散了!”
老鎮長點了點頭,站在門口,清了清嗓子,開口道:“要不大家都先回去吧……”
說著頓了頓,大概是在想後面該怎麼給大夥兒說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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