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般嘆了口氣,“我曉得,大母也到了這個歲數,我只是沒想到會是羹兒的反抗導致的。”
不多時抵達姬家,朱氏與姬修外出接駕,朱氏狠狠地剜了一眼從雲,從雲垂著頭不敢與她對視。
待一行人進門,朱氏掐了一把從雲腰上的肉,將她掐得生疼,低聲訓斥:“你真真是有主意極了!”
從雲淚珠滾落,哀聲求饒,“王后是什麼性子您是知道的,若是曉得奴婢欺瞞……”
朱氏到底心軟,聞言瞪了她一眼,不再計較,“快去吧。”
從雲擦去眼淚,連連稱好,一路小跑跟上了王后。
姬承竑列兵在函谷關休整,不在家中。
只因滅國的前太子趙嘉帶著部分趙國宗臣逃去了代地。
代地的代郡乃是趙武靈王設定的北方軍事重鎮,基礎雄厚,亦有重兵把守。
趙嘉在代地建立了政權,自立為王,自然要商議怎麼收掉趙國最後的餘孽了。
趙嘉與燕國飛速達成了同盟,短期內,秦兵還真不好直接攻伐。
顯然大秦下一個目標正是燕國。
姬承竑也還不知曉龐氏病了,是龐氏不許大家去信給他,說不願耽誤他的大事。
原以為龐氏只是臥床,般般近前來才發覺她的臉色已然灰敗,許是那股子怒氣將體內的病灶引了出來,一發不可收拾。
她伏在龐氏的床前,怒而勸道,“大母糊塗啊!羹兒還年輕,何愁不能建功立業,若是因此耽擱了,豈非叫他終身悔恨,您捨得嗎?”
龐氏一味的搖頭嘆氣。
李夢華侍疾,亦形容憔悴,身段都瘦了一圈。
許是因為自責吧。
般般越看越覺得不像話,當即命人去信給姬承竑,旋即讓醫坊用最好的藥,務必要好生診治。
出來後朱氏給透了個底,說龐氏的身子早在當年赴秦的路上遭遇截殺便不好了,這些年她高興,瞧起來倒也還好,這一下子病下,病根兒都給引了出來,侍醫多次診治,說許就是這些日子了。
“你可勿要過於傷心,你大母這一輩子沒吃過什麼大苦,最驕傲的便是你和羹兒,如今你跟羹兒都好好的,什麼抱曾孫不抱曾孫的,這些都是次要的。”朱氏拉了般般的手語重心長,掌心輕輕撫了一下她的肚子。
“還平著呢,能有什麼。”般般嘟囔,拂開她的手,“來的路上我便想到了……只是親耳聽見難免傷心。”
“別哭。”朱氏趕緊擦她的眼淚。
隨後的日子,有上好藥材續命,龐氏到底吊著一口氣,姬承竑七日後匆匆趕回來,騎馬騎得兩條大腿內側血淋淋的,剛進屋子裡‘騰’的一下跪倒在床榻前,淚如雨下:“大母!!”
見了孫兒最後一面,龐氏心緒複雜,說了句似是而非的話:“待了了好好的……勿要虧待了她去……”
龐氏此前被封為楚陽夫人,她的喪儀大辦。
事後朱氏悵然跟她說:“女子年歲太小懷孩子傷身,可這在過去是傳統,是規矩,咱們女子都這麼過來的,便是難產死去的女子數也數不過來,沒有人覺得哪裡不對,怎麼會有人覺得傳統和規矩不對呢?”
“有了你這個先例,羹兒這孩子愛重了了,便想效仿,這在你大母眼裡估摸是不可理喻的事情,她並非不珍視了了,”朱氏也不好說,言語含糊,“……你大母這輩子也只有你阿父一個兒子,為何沒有再生,我猜她的身子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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