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韻通道的光暈消散,蘇綰與雲瑤踏足忘川城的石板路。伽藍雨依舊淅瀝,青藍色的雨滴落在玄色城牆上,濺起細碎的靈韻漣漪,將城郭的陰寒沖淡了幾分。不遠處,靈虛子與謝玄正站在奈何橋頭等候,身邊跟著幾位輪迴司的判魂官,神色凝重。
“蘇綰姑娘,雲瑤掌者,靈界情況如何?”靈虛子快步上前,目光落在蘇綰手中的跨界織印上,織印的金色光芒與伽藍雨呼應,透著穩固的本源氣息。
“靈界的蝕源已被暫時封印,但根源是逆冥族的‘蝕源母核’,藏在界域裂隙中,需聯合鬼界力量才能徹底解決。”蘇綰將靈界的遭遇簡要說明,同時取出跨界織印,“這是先祖遺留的跨界織印,能與鬼界的判魂筆共鳴,加固界域裂隙的封印。”
謝玄抬手亮出判魂筆,筆尖金光與跨界織印的金色織印遙相呼應,發出輕微的震顫:“輪迴紊亂的根源也已查明,蝕源母核的力量干擾了輪迴軌跡,滯魂淵中滯留的怨魂,皆是被蝕源牽絆所致。如今兩界線索交匯,唯有前往界域裂隙,重新加固封印,才能平息這場浩劫。”
就在眾人準備動身前往界域裂隙時,忘川河的水面突然泛起異常的波紋。不同於濁浪的洶湧,這波紋平緩卻帶著古老的韻律,青藍色的伽藍雨落在水面上,竟匯聚成一道圓形的光鏡,光鏡中緩緩浮現出一道身影。
那人身著墨色鑲金邊的古樸長袍,衣袂上繡著跨越古今的雲紋,長髮用一枚青銅髮簪束起,髮間纏繞著幾縷銀白色的光絲。他面容清俊卻透著歲月沉澱的滄桑,眼眸深邃如界域裂隙,手中握著一面巴掌大的銅鏡,鏡身刻滿繁複的古篆,鏡面泛著淡淡的青光,正是“溯光鏡”。
他緩步從光鏡中走出,每一步落下,忘川河的濁浪都自動平息,伽藍雨的韻律也隨之變得沉穩。開口時,聲音如古鐘長鳴,兼具靈界的縹緲與鬼界的厚重:
“古非今,詩號:
溯光一照破塵寰,非古非今閱萬川。
界域裂隙藏秘辛,只護本源不護壇。”
“你是誰?”謝玄立刻握緊判魂筆,警惕地盯著來人。此人的氣息既不屬於鬼界,也不屬於靈界,卻帶著能掌控兩界韻律的威壓,讓輪迴司的判魂官們都感到心悸。
古非今抬手晃了晃溯光鏡,鏡面映照出蘇綰手中的跨界織印、謝玄的判魂筆,還有遠處滯魂淵的景象:“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要找的蝕源母核,並非逆冥族的產物,而是‘界蝕之種’——遠古時期界域碰撞殘留的混沌之力,被逆冥族發現並煉化,才成了如今的蝕源母核。”
這話如驚雷炸響,蘇綰猛地想起先祖記憶中的模糊片段:“先祖的記憶裡,確實提到過‘界蝕’二字,說它是兩界的天敵,能吞噬本源,瓦解界域壁壘。”
“不錯。”古非今的溯光鏡轉向滯魂淵,鏡面映照出淵底的景象——那裡不僅有滯留的怨魂,還有一道細微的裂隙,黑色的蝕源正從裂隙中源源不斷地湧出,“當年兩界先祖聯手封印的,只是界蝕之種的外層力量,並未觸及核心。逆冥族潛伏千年,就是為了藉助兩界魂息與靈氣,喚醒界蝕之種的核心,徹底摧毀兩界壁壘,讓混沌之力吞噬一切。”
靈虛子眉頭緊鎖:“閣下既知如此,為何直到今日才現身?”
“我是界域裂隙的‘本源守護者’,自遠古便存在,職責是監控界蝕之種的動向,不可輕易干涉兩界事務。”古非今的目光掃過眾人,“如今界蝕之種的核心已被喚醒三成,若再拖延,兩界壁壘將徹底崩塌,屆時我也無法阻止。你們手中的判魂筆、跨界織印、本源絲絛,皆是兩界本源的凝聚體,再加上我的溯光鏡,方能徹底封印界蝕之種的核心。”
雲瑤輕揮靈韻扇,銀白魂絲探向古非今,卻被他周身的光絲擋回,魂絲傳來的感應顯示,此人並無惡意,反而與兩界本源同源:“你為何要幫我們?”
“不是幫你們,是守護本源。”古非今的溯光鏡泛起青光,映照出界域裂隙的全貌,那裡是兩界的交界處,壁壘薄如蟬翼,黑色蝕源如蛛網般纏繞,“兩界本源一旦被混沌吞噬,我也會隨之消散。而且,顧雲崢的浩然正氣、蘇泠月的同心魂契,當年也曾無意間加固過界域壁壘,算是與我有過善緣。”
提到顧雲崢與蘇泠月,蘇綰與謝玄皆是一愣。謝玄想起顧雲崢捨棄一半魂息破解陰陽蝕源陣的決絕,心中瞭然:“原來如此,他的浩然正氣並非單純的武將英靈,而是蘊含著兩界本源的守護之力。”
古非今點頭,溯光鏡的青光化作一道指引,指向忘川河下游的一處峽谷:“界域裂隙的核心入口就在那裡,名為‘兩界淵’。逆冥族的殘餘勢力已聚集在淵底,試圖阻止我們封印界蝕之種。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出發。”
他抬手一揮,溯光鏡的青光籠罩住眾人,形成一道防護屏障,隔絕了忘川河的陰寒與蝕源氣息:“我的溯光鏡能映照界蝕之種的弱點,謝判使的判魂筆可鎮封混沌之力,蘇綰姑娘的跨界織印能溝通兩界本源,雲瑤掌者的魂織術可穩固封印,靈虛子道長的玄清觀功法能淨化怨魂——我們五人聯手,方能成事。”
眾人對視一眼,雖對古非今的來歷仍有疑慮,但他所說的內容與兩界的線索吻合,且溯光鏡展現的界域裂隙景象真實可信。如今兩界危在旦夕,已無時間深究。
“好!”謝玄率先邁步,判魂筆金光暴漲,“便與閣下一同前往兩界淵,封印界蝕之種!”
靈虛子、蘇綰、雲瑤緊隨其後。古非今的溯光鏡在前引路,青光劈開沿途的蝕源霧氣,忘川河的濁浪自動為他們讓路。伽藍雨的韻律與溯光鏡的青光共鳴,形成一道青藍交織的通道,將眾人護在其中。
兩界淵越來越近,空氣中的蝕源氣息愈發濃烈,隱約能聽到逆冥族的嘶吼聲與界蝕之種的嘶鳴。古非今的溯光鏡突然亮起強烈的青光,鏡面映照出淵底的景象:逆冥族的殘餘首領玄煞(之前未徹底消散,借蝕源之力苟活)正站在界域裂隙旁,手中握著一枚黑色的“蝕核珠”,正在引導界蝕之種的核心力量,試圖徹底衝破兩界壁壘。
“玄煞還沒死!”謝玄眼中閃過怒意,判魂筆的金光愈發凌厲。
古非今面色平靜,溯光鏡的青光聚焦在玄煞手中的蝕核珠上:“那蝕核珠是界蝕之種的力量載體,玄煞已與它繫結,想要封印界蝕之種,必須先摧毀蝕核珠,斬殺玄煞。”
蘇綰握緊跨界織印,千絲傘的魂絲與靈界的本源絲絛遙相呼應:“我的跨界織印能暫時困住玄煞,謝判使趁機用判魂筆摧毀蝕核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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