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從第七面本源鏡子的碎片裡生出來的。我醒過來的時候,前面六面鏡子,都已經碎了。大家都叫我初七,因為我是最後一面鏡子,也是最後醒過來的。”
謎底,終於揭開了一角。
這個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稚子,不是普通的生靈,不是某個鏡面世界的來客,他是整個萬鏡宇宙的本源化身,是七面初始鏡面唯一的殘存意識,是天生的萬鏡守鏡人。
他誕生於鏡面破碎之時,宿命便是走遍無盡虛無,修復碎掉的鏡面,對抗吞噬一切的寂蝕,守護這整個萬鏡宇宙的無數生靈。
他一個人,走了億萬紀元。
靈汐的眼眶徹底紅了。她再次蹲下身,伸手輕輕抱住了眼前這個小小的孩子,他的身體軟軟的,暖暖的,帶著麥芽糖的甜香,可他的肩上,卻扛著整個萬鏡宇宙的重量。
“辛苦了,初七。”靈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以後,姐姐陪你一起修鏡子,再也不是你一個人了。”
小初七愣在靈汐的懷裡,小小的身體微微僵住。
他活了億萬紀元,走過了無數的鏡面世界,見過了無數的生靈,有人敬畏他,有人害怕他,有人祈求他,卻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一句“辛苦了”,從來沒有人,想過要抱住他,陪他一起走這條路。
他圓圓的眼睛裡,第一次泛起了水光。他伸出小小的手,緊緊抱住了靈汐的脖子,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小聲地“嗯”了一聲,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寂無妄看著這一幕,握著陰陽共生尺的手,微微收緊。他之前一直以為,陰陽平衡,便是世間的終極真理,可此刻他才明白,這世間最強大的力量,從來都不是絕對的平衡,而是跨越了陰陽、跨越了世界、跨越了序則的,共生的暖意。
靈衍看著小初七,眼底的銳利盡數散去,只剩下了溫和與堅定。他對著小初七,微微頷首,聲音沉穩有力:“初七,無方世界,會陪你一起,守住萬鏡宇宙。”
燼宸帝君也緩緩點頭,金色的創世本源,與小初七身上的萬鏡本源,交織在一起,穩穩地托住了他疲憊的身體:“你不是一個人。從今天起,無方,便是你的家。”
小初七從靈汐的懷裡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四人,圓圓的眼睛裡,水光閃閃,卻露出了一個有史以來最燦爛的笑容。他吸了吸鼻子,用力抹掉眼角的淚水,從凳子上跳下來,牽住靈汐的手,又對著另外三人揮了揮小手:“那我們快走!前面就是滄瀾鏡界,就是之前跟無方打招呼的世界,它們快被寂蝕吃掉了!”
話音落下,他便牽著靈汐的手,朝著通道深處蹦蹦跳跳地走去。
七彩的光罩依舊包裹著五人,一路往前,沿途的無數鏡面世界,在他們眼前一一閃過。有小初七之前說過的,天上掛著十個太陽的世界,裡面的生靈踩著星光飛行,身後拖著長長的光尾;有全是水的世界,裡面的人魚唱著空靈的歌謠,魚尾劃過水面,泛起粼粼的波光;還有永遠沒有白天的世界,漫山遍野都開著發光的花,生靈們在花海之中,安靜地生活。
這些鮮活的、充滿了無限可能的世界,都是他們要守護的東西。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虛無之中,終於出現了一面巨大的、完整的鏡面。那鏡面如同無邊無際的水幕,泛著淡淡的海藍色光芒,裡面傳來了清晰的海浪聲,還有空靈的歌聲,正是之前衝擊無方鏡膜的三道法則波動之一。
“這裡就是滄瀾鏡界啦。”小初七笑著說道,牽著靈汐的手,率先一步踏入了鏡面之中。
四人緊隨其後,穿過鏡面的瞬間,無邊無際的海水,瞬間便將他們包裹。
可奇怪的是,他們沒有絲毫的窒息感,反而能像在陸地上一樣自由呼吸。周遭的海水清澈見底,無數彩色的游魚從他們身邊遊過,巨大的發光珊瑚在深海之中綻放出璀璨的光芒,頭頂的海面之上,掛著兩輪銀白色的月亮,月光透過海水,灑下滿地的銀輝。
遠處的深海之中,矗立著一座座巨大的貝殼宮殿,宮殿的屋簷上掛著發光的珍珠,層層疊疊,如同海底的星空。
這裡,就是滄瀾鏡界,一個完全由海水構成的世界,裡面的生靈,是有著人身魚尾的滄瀾人魚族。
就在他們踏入鏡面的瞬間,周圍的海水突然劇烈地波動起來。無數手持珊瑚長矛的人魚,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他們有著彩色的魚尾,上半身覆蓋著細密的鱗片,眼裡滿是警惕與戒備,手中的長矛,直直地對準了五人。
可當他們的目光,落在小初七身上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為首的,是一個有著銀白色魚尾的老者,他的頭髮和鬍鬚都是雪白的,身上穿著珍珠編織的長袍,手裡握著一根珊瑚權杖,是滄瀾族的族長。他看清小初七的臉的瞬間,瞳孔驟縮,手中的權杖“哐當”一聲掉在了海水裡。
下一秒,他對著小初七,直直地跪了下來。
整個深海之中,所有的滄瀾人魚,都在同一時間,放下了手中的長矛,對著小初七的方向,虔誠地跪了下來,額頭貼著海底的沙石,嘴裡念著他們聽不懂的、古老的敬拜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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