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骨仙鋒謫世錄》第18章 靈河市集逢稚子 萬鏡異動初現蹤(1)

作者:行啟辰·3個月前

承接陰陽鏡界篇終章,混沌終局落定,無方世界開啟萬序共生的全新時代。陰陽鏡膜化作聯結雙界的橋樑,萬靈共生,生機盎然。本章以劫後餘生的人間煙火為引,正式引入神秘稚子小初七,於平和日常中埋下萬鏡宇宙的全新伏筆,開啟無方世界的全新篇章。

劫後餘生的第三個月,無方雙界徹底褪去了混沌之災的陰霾,活成了億萬紀元以來,最鮮活、最自由的模樣。

陽界蒼衍荒的靈河兩岸,早已不見當年大戰留下的斷壁殘垣。被混沌息侵蝕焦黑的土地,在元沌本源流光與共生之力的雙重滋養下,重新變得肥沃鬆軟,順著靈河蔓延開的萬頃靈谷,抽出了齊腰高的青苗,風一吹,便翻起層層疊疊的碧浪,混著靈草的清香,飄出數十里遠。

曾經崩碎過半的靈河市集,也重新立了起來,甚至比戰前還要熱鬧數倍。

如今的陰陽鏡膜,早已不是那道隔絕生死、涇渭分明的冰冷壁壘,而是化作了一道橫貫雙界的、半透明的流光水幕。陽界的天光與陰界的魂光,在水幕之上交織流轉,化作漫天細碎的光雨,洋洋灑灑地落在市集的青石板路上。陽界的凡人、修士,陰界的魂靈、魂修,再也不用隔著鏡膜遙遙相望,只需抬步穿過那道溫柔的流光,便能自由往來於雙界之間。

於是這靈河市集,便成了無方雙界最熱鬧的去處。

臨街的鋪子,一半是陽界的營生:糖畫擔子前圍滿了半大的孩子,熬得金黃的麥芽糖在石板上一轉,便是活靈活現的靈雀、游魚;酒肆的幌子迎風招展,裡面傳來修士們高談闊論的笑聲,說的不再是如何抵禦混沌、如何恪守序則,而是今年的靈谷收成,是西極荒新發現的靈礦脈,是陰界魂河新開的忘憂花釀;藥鋪的掌櫃掀開藥屜,正給一位魂體半透明的老婆婆抓溫潤魂體的靈藥,語氣熟稔得像是認識了幾十年的老街坊。

另一半,則是陰界獨有的光景。魂玉雕琢的首飾鋪子前,圍滿了陽界來的姑娘家,指尖拂過那些泛著幽藍微光的魂玉簪子,眼裡滿是歡喜;賣魂燈的小攤上,一盞盞蓮花狀的魂燈靜靜燃燒,裡面裝著的不再是渡化亡魂的引魂香,而是能讓陽界生靈看清自己前世執念的憶念光;甚至還有陰界的魂農,挑著擔子來賣陰界獨有的魂花果,果子入口清甜,既能滋養靈體,也能溫潤魂體,成了市集裡最搶手的好物。

靈汐提著一個竹編的小籃子,走在熙熙攘攘的市集裡,眉眼間滿是溫柔的笑意。

她的籃子裡,裝著剛買的魂花果,還有給陽界清歡臺那些剛化形的小靈體們帶的糖人,以及給寂無妄帶的、能溫潤他失明眼眸的凝神香。三個月前那場大戰落幕之後,她便再也不用日日守著輪迴通道,生怕混沌息侵蝕了輪迴脈絡,也不用再拼盡全力催動共生之力,去維繫瀕臨潰散的魂魄。

如今的她,終於可以卸下一身重擔,踩著青石板路,聞著滿街的糖香與酒香,認認真真地看看這片她拼盡一切守護下來的人間。

“靈汐上神!”

旁邊的糖畫擔子前,幾個扎著總角的小男孩看到她,立刻揮著小手喊了起來,臉上滿是崇拜與親近。為首的那個小男孩,手裡還舉著一個剛畫好的八荒源合劍糖人,獻寶似的舉到她面前:“你看!阿公給我畫的靈衍上神的劍!超威風的!”

靈汐彎下腰,笑著揉了揉小男孩的頭頂,指尖溢位一縷極淡的共生之力,幫他穩住了因為跑得太急而有些不穩的靈體:“真威風,以後長大了,也要像靈衍上神一樣,好好守護無方好不好?”

“好!”幾個小男孩異口同聲地喊著,聲音清脆得像靈河的流水,喊完便又嘻嘻哈哈地鬧作一團,舉著糖人往靈河岸邊跑去了。

靈汐直起身,看著孩子們跑遠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這就是他們拼盡一切想要守護的東西。不是極致的對稱,不是永恆的穩態,不是絕對的秩序,而是這些鮮活的、肆意的、充滿了無限可能的生命,是這滿街的煙火氣,是這平凡又珍貴的歲歲年年。

“姐姐,你的糖人,要化了哦。”

一道軟糯清甜的童聲,突然在身側響了起來。

靈汐微微一怔,轉過頭去,便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側的那個小孩子。

那是個看起來不過五六歲模樣的小男孩,梳著兩個圓圓的雙丫髻,髮尾繫著兩根淺紅色的髮帶,風一吹,便輕輕晃悠。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淺青色小布袍,腰間繫著一個小小的、看不出材質的黑色玉佩,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的小布靴,靴邊還沾著些許靈谷田裡的泥土,看起來就像是剛從鄉下田埂上跑過來的鄰家孩子。

他的臉圓圓的,皮膚是健康的淺蜜色,一雙眼睛又大又圓,像極了靈河水裡養著的黑葡萄,亮得驚人,眼尾微微上挑,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彎出兩個小小的梨渦,看起來乖巧又討喜。此刻他正舉著一個咬了一半的兔子糖人,另一隻小手指了指靈汐籃子裡快要融化的靈雀糖人,小臉上滿是認真的提醒。

靈汐低頭看了看籃子裡的糖人,果然因為天光太暖,麥芽糖已經開始融化,糖汁順著竹籤往下滴,沾到了墊著的油紙。她笑著道謝,抬手拿出糖人,隨口問道:“謝謝你呀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你的爹孃呢?”

小男孩咬了一口糖人,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松鼠,聽到靈汐的話,他眨了眨圓圓的眼睛,聲音軟糯地回道:“我叫小初七,大家都這麼叫我。我沒有爹孃,我一個人來這裡玩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絲毫的委屈或者落寞,依舊是笑眯眯的,眼睛亮得像裝了漫天的星光,彷彿“沒有爹孃”這件事,對他來說,就像今天天氣很好一樣,是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靈汐微微一怔,心裡頓時泛起了一絲心疼。她蹲下身,和小初七平視,放柔了聲音問道:“那初七,你是從哪裡來的呀?無方雙界這麼大,你一個小孩子,亂跑會迷路的。”

“不會迷路的。”小初七搖了搖頭,小短腿往前邁了一步,湊到靈汐面前,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我認得路的,哪裡我都能去。姐姐你看,我剛才還從那邊的水幕後面過來呢,那邊黑黑的,但是有好多好看的藍花花。”

他伸著小手指的方向,正是陰陽鏡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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