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念忘川的守序金光尚未完全斂去,混沌虛空深處,便有兩道截然不同的兇戾氣息,如沉淵巨鼓,轟然撞向眾人神識。
清芽懷中的哭唧唧本已蜷在蝶慧靈殊的蝶翼上酣睡,感知到那股比執迷罪使更陰冷、更空洞的氣息,小身子猛地一顫,粉白淚晶耳豎得筆直,紅寶石眼睛裡瞬間蓄滿淚水,小鼻子一抽一抽,卻強忍著沒哭出聲,只伸出小爪子,指著混沌西方與北方,嗚咽道:“壞氣……還有好多壞氣……比剛才的還要嚇人……哭嘰嘰……”
蝶慧靈殊輕撫過頭頂的淚晶蝶墜,瑩白蝶翅輕振,慧蝶靈眸望向虛空盡頭,琉璃慧光中泛起一絲凝重:“失落界墟與崩道隕淵的罪氣,已然徹底爆發,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快。”
蓮機盤膝立於佛蓮之上,雙手合十,佛音輕頌,眼中映出混沌禁地的虛影:“失落界墟,乃上古儒道先賢坐化之地,藏著儒道文心本源,是守序三道中文脈根基;崩道隕淵,則是上古諸道崩毀後的殘墟,沉睡著萬道本源,亦是罪淵最想染指的禁地。”
姬曈催動萬源靈瞳,瞳中星河流轉,將兩處禁地的景象盡收眼底,柳眉微蹙:“失落界墟已被罪氣籠罩,上古文碑盡皆黯淡,先賢殘魂陷入虛無迷茫,似是被抽走了道心信念;崩道隕淵更甚,萬道殘韻被罪力撕扯,隨時可能徹底崩毀,化為罪淵養料。”
清芽將源初心燈往空中一託,心燈金輝灑遍眾人周身,暖意指引方向:“執迷罪使已滅,忘川有守序結界鎮守,暫時無虞。我們分秒必爭,先往失落界墟,護住儒道文心本源,再馳援崩道隕淵。”
蝶慧靈殊點頭,蝶翅一卷,將睡眼惺忪的哭唧唧裹在柔羽之中:“失落之力與執迷之力截然不同,執迷是困於痴念,失落是空無道心,我的慧蝶破執之術,對此力剋制有限,此行需格外小心。”
哭唧唧窩在溫暖的蝶翼裡,小爪子緊緊攥著蝶慧靈殊的衣袖,雖仍害怕,卻還是奶聲奶氣地應道:“哭唧唧會努力哭……淨淚幫靈殊……幫清芽……”
話音落,清芽引心燈開道,蝶慧靈殊攜慧蝶護持,蓮機踏佛蓮渡厄,姬曈睜靈瞳探路,四道守序靈光劃破混沌虛空,直奔失落界墟而去。
不過半柱香功夫,眾人便抵達了這片上古儒道禁地。
放眼望去,昔日的失落界墟,本是瓊樓玉宇、文碑林立,儒道文氣氤氳,先賢殘魂論道談經,一派清雅盛景;可如今,整片界墟被灰濛濛的失落罪氣裹得密不透風,殿宇傾頹,文碑開裂,碑上古儒經文扭曲模糊,化作蝕心的虛無之音。
無數身著儒衫的先賢殘魂,如同行屍走肉般遊蕩在墟界之中,他們眼神空洞,面色麻木,忘卻了修身齊家的信念,拋卻了治國平天下的道心,只剩下無盡的迷茫與頹廢,口中喃喃自語,盡是“道為何物”“文有何用”的虛無之語。
界墟中央,一座丈高的文樞聖硯懸浮半空,硯中儒道文心本源金光微弱,如同風中殘燭,被一縷縷漆黑的失落罪絲纏繞,每纏繞一分,文心金光便黯淡一分,整片界墟的儒韻,也隨之消散一分。
“好濃烈的失落罪力……”蓮機佛眉緊蹙,佛蓮光芒剛一綻放,便被那空洞的罪氣吞噬,連渡化之力都難以施展,“此力不蝕魂,不噬體,專奪生靈道心與信念,讓人陷入永恆的虛無失落,比執迷之罪更陰毒。”
姬曈的萬源靈瞳微微刺痛,望向罪氣最濃處:“罪淵之人就在文樞聖硯旁,此人氣息,比執迷罪使還要強橫,是八大罪使之二——失落罪使!”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文樞聖硯之下,立著一道身披灰黑虛無紗袍的身影。
他面容比執迷罪使更模糊,彷彿隨時會消散在虛空之中,周身沒有纏繞執念絲絛,卻飄著無數空洞的失落霧靄,霧靄之中,藏著萬千生靈失去道心、信念崩塌的絕望幻影;他手中握著一柄失落噬心筆,筆身無墨,卻能勾勒出虛無幻境,每一筆落下,便有一道先賢殘魂徹底迷失,淪為行屍走肉。
失落罪使察覺到眾人到來,空洞的眼眸中泛起一絲貪婪,陰惻惻的笑聲,如同從深淵底傳來,不帶半分情緒:“守序的小蟲子們,倒是來得快,可惜,來晚了一步。”
他手中失落噬心筆一點文樞聖硯,漆黑筆鋒直刺文心本源:“這儒道文心,本使收下了,待我抽盡界墟文韻,讓混沌萬靈皆失道心,屆時,守序不攻自破,罪淵將主宰一切!”
嗡——!
文樞聖硯劇烈震顫,硯中金光飛速黯淡,更多的先賢殘魂陷入迷茫,界墟的儒道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住手!”
清芽怒喝一聲,源初心燈凌空暴漲,金輝如潮,直撲失落罪使,心燈暖意試圖喚醒迷失的先賢殘魂,可暖意觸碰到失落霧靄,竟如同石沉大海,瞬間被虛無吞噬,連半點波瀾都未激起。
“源初心燈?不過是暖心神的小玩意兒,在我的失落之力面前,毫無用處。”失落罪使嗤笑一聲,失落噬心筆輕輕一揮,一道虛無霧刃斬出,直逼清芽。
蝶慧靈殊身形一閃,慧蝶翼擋在清芽身前,慧心之力凝聚成盾,與霧刃轟然相撞!
“慧蝶守心,幻境不侵!”
瑩白慧光與灰黑失落霧靄碰撞,蝶慧靈殊只覺心神一空,竟有剎那間的迷茫,彷彿自身的慧心都要被抽走,她臉色微白,急催始祖慧根,才穩住心神:“好強的失落之力,連我的慧心都能撼動!”
哭唧唧趴在蝶翼上,看著那些麻木的先賢殘魂,又看著被壓制的蝶慧靈殊,小爪子攥得緊緊的,憋足力氣放聲大哭,源初淨淚如金雨砸下,直奔失落霧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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