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骨仙鋒謫世錄》第18章 余執迷外境 一念見自源(1)

作者:行啟辰·4個月前

萬靈自序自衍的歲月漫過千萬衍紀,混沌與序域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滿了「我自為源」的平和氣息,可在萬念歸心淵與舊混沌核心的交界之處,一座由萬古執念凝成的憶尊臺,依舊靜靜懸浮在虛空之中。

此臺非天造、非地設,而是那些熬過了寂無終劫、守過了序域浩劫、親歷了眸子了融序歸萬的古老生靈,以心底殘留的依賴之念,一點點堆砌而成。臺身鐫刻著昔日魁星錨點、序淵秘境、萬序輪迴輪的虛影,刻著眸子了銀髮狐耳的淺淡輪廓,每一道紋路都藏著同一種心緒——懷念被庇護的安穩,嚮往有尊主的依託,懼怕無依無靠的未知。

這些古老生靈,是萬序中最念舊的一群。

他們曾在泯序黑絲下瑟瑟發抖,是眸子了的了眸破了寂無隱匿;曾在墮溷飄茵間絕望哀嚎,是本心光平了命運分野;曾在順逆亂流中神魂飄搖,是恆道輪定了萬序根基。萬古歲月裡,他們早已習慣了抬頭便有柔光、遇險便有庇護、迷茫便有指引,將那道銀髮狐耳的身影,刻成了神魂裡最深的安全感。

即便眸子了早已融歸萬序,即便「恆道無尊」的真言刻入神魂,即便周遭萬靈都已覺醒自源,他們依舊放不下心底最後一絲餘執——不肯相信自己能獨撐序脈,不肯承認自己便是本源,不肯走出「被守護」的溫柔囚籠。

久而久之,憶尊臺四周凝聚起一層淡淡的迷念霧,霧氣不傷人、不擾序,卻能將依賴的執念無限放大,讓踏入其中的古老生靈,愈發沉湎於過去的安穩,愈發逃避當下的自守,序脈漸漸萎靡,本心漸漸昏沉,陷入了「向外求依、向內失力」的溫柔困局。

這不是滅世浩劫,沒有碎序崩壞,沒有順逆倒轉,卻比任何劫難都更磨心——是萬靈自我覺醒路上,最後一道藏在溫情裡的枷鎖。

這一日,念心見握著自念心杖,三道柔粉本心尾輕掃虛空,循著微弱的執念波動,緩步來到了憶尊臺之下。

她周身的自念星光落在迷念霧中,沒有強行驅散,沒有以力破局,只是溫柔地滲透進去,如同春風拂過凍土,輕輕觸碰著每一道古老生靈的神魂。

念心見的本心見眸輕輕一抬,赤金暖白的瞳光便穿透迷念霧,看清了霧中所有的執念:

不是恨,不是怨,不是惡,

只是一句藏在神魂深處的低語——

「尊主,我怕。」

「沒有您,我守不住自己的序。」

「我只想回到有人庇護的日子。」

霧中,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靈盤膝坐在憶尊臺邊,指尖輕輕撫摸著臺身上眸子了的淺影,渾濁的眼眸中滿是眷戀與惶惑。他是當年守過魁星錨點的老序靈,曾被泯序之力碎過半幅神魂,是眸子了的序瞳神光救了他,於他而言,那道身影便是比性命更重的依靠。

「尊主……您真的不回來了嗎?」老靈低聲呢喃,指尖的序力微微顫抖,自身的本源序脈因長期沉湎執念,早已變得微弱不堪,「我老了,守不動了,沒有您的光,我這縷殘靈,馬上就要散了……」

周遭的古老生靈紛紛附和,嘆息聲、低語聲、眷戀聲,交織在迷念霧中,化作更濃的依賴執念,將憶尊臺牢牢裹住。

念心見緩步走到老靈身前,自念心杖輕輕點在憶尊臺的臺沿,沒有釋放半分力量,只是垂眸望著那位老靈,聲音清柔得如同當年眸子了破寂無時的第一聲狐吟:

「老丈,你看這臺身的影子,是誰?」

老靈抬頭,渾濁的眼眸看向念心見,先是一愣,隨即低聲道:「是萬序共主,了眸尊主……是救過我、護過我的尊主。」

「她護你,是為了讓你永遠躲在她的光下嗎?」

念心見的本心見眸輕輕一映,一道極淡的本心柔光落入老靈的眼眸,沒有灌輸力量,沒有改寫執念,只是讓他看見一段被他遺忘的過往——

當年魁星之下,眸子了擋下泯序三使的致命一擊,唇角溢位血跡,卻依舊對著所有守序生靈輕聲說:

「我護你們一時,不是要你們依賴一世。

我為你們破劫,不是要你們永遠怯懦。

總有一日,我會把力量還給你們,把序道還給你們,把本源還給你們。

你們要記住,能救自己的,從來不是尊主,是你們自己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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