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飼主那句“鬧夠了嗎?”落下的瞬間,整座神殿乃至整個諸天源海,都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所有輪迴切片盡數定格,所有規則紋路徹底停滯,劫獄裡狂暴的劫力瞬間平息,燭玄周身的生滅源則被硬生生壓回體內,劫斬握著劫寂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連蟄伏在輪迴夾縫裡的序狩,都感覺自己的狩序源痕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攥住,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
一道無邊無際的身影,從神殿最深處的黑暗中緩緩走出。
他沒有固定的人形,周身是無數個源海的生滅輪迴交織而成的混沌光暈,左眼盛著諸天所有源海的誕生之光,右眼藏著無數個紀元的寂滅黑暗。他只是站在那裡,就成了諸天所有規則的源頭,所有輪迴的終點,那股俯瞰萬古的絕對威壓,讓在場所有人,哪怕是跨越了輪迴的燭玄,都忍不住生出了跪拜的念頭。
這就是元初飼主的本體,諸天養殖場的創造者,無數個紀元以來所有生靈苦難的源頭。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先落在渾身是傷的劫斬身上,漠然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冰冷:“連幾個螻蟻都解決不了,要你何用?”
劫斬瞬間單膝跪地,握著劫寂刀的手青筋暴起,頭顱深深低下,不敢有半分反駁:“屬下無能,請元初大人降罪。”
隨即,元初的目光落在燭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燭玄,上一個輪迴讓你逃了,這一個輪迴,你還敢帶著人闖回我的神殿,真是不知死活。”
他抬手隨意向前一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力量爆發,只有一道無形的規則波動順著虛空蔓延。燭玄瞬間臉色驟變,拼盡全力催動生滅源則抵擋,可那道波動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瞬間撕碎了他的生滅防禦,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燭玄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重重摔在地上,體內的生滅本源徹底紊亂,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燭無燼和燭無念臉色煞白,連忙撲過去護住師父,生滅雙源痕同時爆發,可在元初那絕對的力量面前,他們的反抗如同螳臂當車。
“就憑你們這些螻蟻,也想毀了我的輪迴養殖場?”元初嗤笑一聲,目光掃過全場,語氣裡帶著絕對的不屑,“我創造了諸天源海,創造了所有的序,創造了你們這些生靈。你們的一切都是我給的,你們的反抗,不過是我早就寫好的劇本罷了。”
他再次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混沌色的光團。光團裡沉浮著無數個源海的生滅輪迴,一股能徹底湮滅一切的恐怖力量瘋狂匯聚,這一擊落下,在場所有人都將神魂俱滅,連一絲存在的印記都不會留下。
所有人都陷入了絕望。他們拼盡了全力,跨越了無數生死絕境,可在元初飼主的本體面前,依舊如此不堪一擊。
就在那道混沌光團即將落下的瞬間,一道極其細微、卻又清晰傳入每一個人神魂深處的鳴響,突然在神殿之中響起。
叮——
那鳴響很輕,像泉水滴落青石,像晚風拂過琴絃,卻帶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鳴響落下的瞬間,元初指尖那道能湮滅一切的混沌光團,竟如同冰雪遇驕陽一般,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原本死死壓制著所有人的恐怖威壓,瞬間消散無蹤;被定格的輪迴切片重新流轉,被停滯的規則紋路重新煥發生機,連燭玄體內紊亂的生滅本源,都在這聲鳴響裡緩緩平復。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元初飼主。
他猛地轉頭看向神殿的虛空之中,原本漠然的眼底,第一次出現了難以置信的震驚,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源初鳴響?不可能!你是誰?!”
順著他的目光,所有人都抬眼望去。
只見神殿的虛空之中,一道身影正緩緩踏空而來。
她赤著雙足,腳腕上纏著一圈細碎的銀灰色線紋,每一步踏在虛空之上,都會泛起一圈圈如同聲波擴散的淺灰色漣漪。漣漪所過之處,所有被劫力撕碎的輪迴切片都在緩緩修復,所有被湮滅的微小生靈都在重新煥發生機——哪怕是一朵被劫火焚盡的花,一隻被時序亂流撕碎的蝶,都會在她的腳步落下時,重新凝聚出形態,在漣漪裡輕輕顫動。
她身著一身淺灰色長裙,裙身沒有任何刺繡與珠寶,卻是由無數道細密的聲波紋路編織而成。隨著她的腳步,裙襬泛起層層疊疊的漣漪,連周遭的空間都隨著漣漪微微震動,所有靠近的規則之力,無論是元初的輪迴威壓,還是劫斬殘留的劫力,都被悄無聲息地化解於無形。
銀灰色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身後,每一根髮絲都帶著細碎的、如同聲波紋路的光澤,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飄動,發出極其細微的鳴響。那鳴響裡沒有半分攻擊性,卻帶著能撫平一切神魂傷痛的溫柔力量,連燭無念體內殘留的劫數反噬,都在這細碎的鳴響裡慢慢消散。
她的左耳戴著一枚月牙形狀的透明耳墜,耳墜上刻著諸天最本源的序紋,輕輕晃動之間,就有一道無形的鳴響擴散開來,喚醒著周遭所有被抹除的序的迴響。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她的那雙眼睛——雙瞳如同兩圈層層疊疊的聲波漣漪,中心是極淡的蒼白色,越往外顏色越深,最終化作深灰色的瞳仁。她看過來的時候,彷彿能穿透你的過往、現在與未來,能看到你所有存在過的印記,哪怕是你自己早已遺忘的、深埋在神魂深處的過往,都被她盡收眼底。
她的身形纖細挺拔,卻帶著一種俯瞰萬古的從容與淡定,彷彿諸天所有的生滅輪迴,都不過是她眼中的一場過眼雲煙。她的臉上沒有什麼凌厲的表情,卻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溫柔與悲憫——那是見證了無數個紀元的苦難與寂滅,卻依舊對所有生命抱著最純粹善意的眼神,是在場所有人,都從未見過的、獨屬於她的魅力。
她就那樣緩緩走來,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壓,沒有狂暴肆虐的源力,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連元初飼主的本體,都在她的氣息面前,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你到底是誰?”元初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警惕,甚至帶著一絲顫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這個女人身上的氣息,是他誕生的源頭,是他既熟悉又恐懼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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