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們知道嗎?正是這一場場你們口中的‘鬧劇’,這一次次‘不自量力’的反抗,才讓這無邊無際的黑暗裡,有了一點點光。”
“第一個反抗者,讓後來的生靈知道,輪迴不是天經地義的,收割不是無法反抗的;第一群打破源海閉環的人,讓後來的生靈知道,飼主不是不可戰勝的,籠子不是無法打破的;而今天,你們殺了元初,打破了這片諸天的輪迴閉環,就會讓混沌裡無數個源海集群裡,那些同樣被圈養、同樣在掙扎的生靈知道——他們不是孤軍奮戰,他們也有機會,打破自己身上的囚籠。”
她抬手,指尖輕輕撥動初鳴弦,一道清越的鳴響瞬間擴散開來,穿透了神殿的壁壘,傳遍了整個混沌虛空。
鳴響所過之處,無數個源海集群裡,都傳來了微弱的、卻無比堅定的迴響。那是其他源海里,正在反抗的生靈,正在和飼主對抗的強者,他們感受到了這片諸天的閉環破碎,感受到了鳴汐的鳴響,用自己的神魂,給出了回應。
那回響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如同涓涓細流匯聚成江海,順著初鳴弦,湧入了神殿之中,圍繞在眾人周身。
“看到了嗎?”鳴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你們的反抗,從來都不是鬧劇。你們是火種,是第一顆落在乾枯草原上的火星。就算你們今天都死在這裡,就算這顆火星被踩滅了,它也已經點燃了整片草原的野火。”
“真正的主人很強大,強大到我們現在連仰望的資格都沒有。可那又怎麼樣?”
“他能鎖住輪迴,能圈養生靈,能收割無數個紀元的生命,可他永遠無法徹底抹除,所有生靈骨子裡,對自由的渴望,對不公的反抗。”
“總有一天,會有無數個像我們一樣的人,匯聚在一起,打破這個輪迴養殖場,打破這個維度囚籠。而我們今天做的一切,就是為那一天,鋪下第一塊磚。”
這話落下,燭無念眼底的迷茫,瞬間散去了。
他握緊了手裡的湮滅利刃,桀驁的眉眼間,重新燃起了滔天的戰意。他終於明白了,反抗的意義,從來都不是一開始就有必勝的把握,而是哪怕知道前路九死一生,哪怕知道自己可能會粉身碎骨,也不願意跪著過完這一生。
就算是不自量力,就算是鬧劇,那又怎麼樣?
他燭無念的一生,從來都不是為了安安穩穩當作物活著的。他要揮刀,要反抗,要打破這該死的囚籠,哪怕最後粉身碎骨,也不枉來這世間走一遭。
“說得好!”燭無念猛地抬頭,看向神殿外的三大飼主,桀驁的聲音響徹整個虛空,“不就是三個看門狗嗎?不就是一個高維度的老東西嗎?老子連元初都宰了,還怕你們?今天就算是死,老子也要從你們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沒錯。”燭無燼上前一步,和弟弟並肩站在一起,生之源痕的星火在周身緩緩亮起,與燭無念的滅之源痕完美融合,“師父躲了三千年,不是為了讓我們苟活的。我們就算打不過真正的主人,也要先把這三個看門狗宰了,把火種傳下去。”
序狩緩緩舉起了狩源弓,十二支破序箭同時搭在了弓弦之上,暗金色的眼瞳裡,沒有了之前的猶豫,只剩下了冰冷的殺意。他蟄伏了三千年,為的就是報仇,為的就是打破這個毀了他家園的囚籠。就算對手是天,他也要射出這一箭。
劫斬握著劫寂刀,緩緩站起身,周身的劫序源痕再次亮起。他之前當了一輩子的看門狗,現在,他要為自己,為無數個被他斬入萬劫不復的生靈,揮出這贖罪的一刀。
青牛翁扔掉了空了的酒葫蘆,握緊了手裡的牧鞭,臉上重新露出了從容的笑容。守了三萬個紀元,等的就是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浮握緊了空錨,空玄之力再次鋪開,與整個混沌的空間座標同步;稜的逆時源痕亮起,逆轉了周身的時序;啞的匿序源痕徹底展開,隱匿了身形;磐的固序源痕暴漲,形成了堅不可摧的壁壘;蒼玄道尊睜開了眼,創世之力盡數爆發;初七和握緊了手裡的源骸匕首,眼底滿是堅定。
所有的迷茫,所有的猶豫,所有的自我懷疑,在這一刻,盡數散去。
他們知道自己不自量力,知道自己可能贏不了,知道這場反抗在真正的主人眼裡,或許真的只是一場鬧劇。可那又怎麼樣?
螢火赴炬,雖死不悔。萬劫加身,不折脊樑。
“找死!”荒序尊主看著眾人重新燃起的戰意,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周身的荒寂之力瞬間爆發,朝著神殿狠狠壓了過來,“既然你們急著送死,我就成全你們!讓你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維度差距!”
他抬手一揮,無邊無際的荒寂之力如同潮水一般湧來,所過之處,所有的規則、所有的源力、所有的輪迴切片,盡數歸於死寂。鎖輪迴主同時出手,無數道鎖形源紋瞬間鋪開,要鎖死整個神殿的空間與輪迴,把所有人困在原地,任由他們宰割。噬源尊主的血色觸鬚瘋狂蔓延,要吞噬所有人的源力與神魂。
三大飼主同時出手,力量比元初巔峰時期還要強上數倍,整個神殿瞬間被狂暴的力量淹沒。
“結陣!”鳴汐一聲輕喝,初鳴弦瞬間展開,無數道生靈的迴響匯聚成一道巨大的屏障,擋住了第一波衝擊。燭玄師徒三人的生滅源則同時爆發,黑白交織的光柱,朝著荒序尊主狠狠刺了過去。
序狩拉滿了狩源弓,十二支破序箭同時射出,直刺鎖輪迴主的本源核心;劫斬握著劫寂刀,縱身躍起,帶著無盡的劫力,朝著噬源尊主狠狠劈了過去;浮的空玄之力鋪開,給所有人搭建起了無死角的支援通道;青牛翁的牧鞭揮動,喚醒了歸墟冢裡無數隕落強者的執念;所有人同時出手,將自己的全部力量,盡數灌注到了這場戰鬥之中。
他們知道,這場戰鬥,只是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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