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妄空境沒有固定的座標,沒有時間的流逝,甚至沒有空間的概念。它就像萬辰海的影子,無處不在,卻又無跡可尋。哪怕是破界境的強者,也無法感知到它的存在,更別說找到它的入口。唯有空靈院的人,能自由穿梭於萬辰海的任何一個時空節點,觀遍所有紀元的劫數起落。
而空靈院的組織架構,更是極簡,卻權柄滔天。以院主為絕對核心,下轄「三席六執九影」,外編百空徒,每一個層級,都對應著對天地劫數的絕對掌控權。
院主,號空蟬院主,是空靈院唯一的絕對掌控者,也是唯一能定奪“劫數改易”的人。無人見過其真容,無人知曉其來歷,只知其活過了至少三個完整的紀元,是現存於萬辰海最古老的存在。其能隨意穿梭於過去未來,一念可抹除一段時空的存在痕跡,一念可改寫一個紀元的命數軌跡,就連上一紀元的覆滅,也是經其最終定奪。
院主之下,便是三席,亦是空靈院的最高決策層,三人皆是破界境巔峰的實力,與玄滄、晏清弦並肩,甚至在時空法則的掌控上,更勝一籌。
其一,便是謝觀河所居的觀劫席,執掌《萬劫冊》,記錄混沌初開以來,每一個紀元的生滅、每一次劫數的起落、每一個生靈的命數軌跡,是空靈院的“眼睛”。世間萬物的命數,皆在他的冊中,分毫畢現。
其二,為執律席·刑千霜,執掌空靈院的鐵律,處置越界者、叛徒,以及擅自改易命數的外界生靈,是空靈院的“刀”。她是萬辰海最頂尖的殺伐者,一柄“空斬”短刃,可斬斷空間、割裂神魂,甚至抹除一個人在世間的所有存在痕跡,性格冷硬刻板,視律條為天規,殺伐果決,從無半分留情。
其三,為渡靈席·溫晚燈,執掌萬靈殘魂,收攏各個紀元覆滅後留存的英魂孤魂,同時負責暗中佈局,引導劫數走向,是空靈院的“手”。她手持一盞“渡靈燈”,可安魂、收魂,亦可造魂、滅魂,萬辰海無數紀元的諸多“意外”,皆是她的暗中手筆。
三席之下,設六執,分管萬辰海六大界域——天辰界、音靈界、萬佛界、劫淵界、戰戈界、萬靈界,每一執都對應一界,監控劫數走向,上報異動,必要時可直接出手干預。六人皆是半步破界境的實力,且在對應界域中,都有著隱藏極深的身份,甚至是身居高位的核心重臣。
再往下,是九影,空靈院的絕對暗線。九位頂尖匿蹤者,神魂與無妄空境相融,可化作任何一道影子,潛伏在萬辰海的各個勢力之中。上至守辰帝庭的肱骨大臣,下至九牧牧域的靈植小吏,甚至音辰道的貼身琴侍,都有他們的身影。他們只聽命於院主與三席,負責收集情報、暗中引導,必要時可直接抹除目標,無人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就連六執,也無權調動分毫。
最底層的百空徒,則是從各個紀元篩選出的天賦卓絕之輩,或是劫後餘生的強者,分散在萬辰海的各個角落,是空靈院遍佈天地的觸角。
謝觀河的話音落下,廣場上一片死寂。
眾人皆是心頭巨震,他們一直以為,自己是這場滅世劫的執棋者,是守護萬辰海的英雄。可直到此刻才發現,原來從始至終,他們都只是別人棋盤上的棋子。混沌的滅世劫,不過是空靈院記錄在《萬劫冊》上的一場既定輪迴。
“不可能……”九牧青桑握著溫玉的手微微顫抖,她抬眼看向謝觀河,清和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三年前,念汐在界外遭遇混沌偷襲,根本不是意外,對不對?是你們的人做的。”
謝觀河淡淡頷首,沒有否認。
就在此時,那道空白裂隙之中,再次走出一道身影。
女子身著月白綴淺黃的廣袖長裙,容貌溫婉柔和,眉眼間帶著淡淡的悲憫,手中提著一盞琉璃燈,燈中浮著無數細碎的魂火,正是空靈院渡靈席,溫晚燈。
她緩步走到謝觀河身側,對著九牧青桑微微頷首,語氣溫柔,卻字字誅心:“九牧牧主,久仰。三年前,是我引動了混沌餘孽,偷襲了令愛。也是我,一路引導著你,感知到了晏聖女的音辰道韻,讓你破開萬靈夾縫的界壁,來到這天辰城。”
“你!”
九牧青桑周身的青桑靈機瞬間暴漲,萬頃桑林在虛空瘋狂生長,無數靈藤裹挾著滔天怒意,朝著溫晚燈狠狠抽去。她懸了三年的心,拼了性命護下的女兒,原來從始至終,都只是這個女人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溫晚燈沒有躲閃,只是輕輕抬了抬手中的渡靈燈。
燈盞亮起柔和的光暈,那些瘋狂襲來的靈藤,在觸碰到光暈的瞬間,便盡數停在了半空,連帶著其中的生息靈機,都一同靜止。溫晚燈依舊語氣溫柔:“牧主不必動怒。我引動混沌偷襲令愛,並非要取她性命,恰恰相反,我是要救她。”
“《萬劫冊》上寫得清楚,九牧念汐,天生萬靈體,本應在三年前,於萬靈夾縫之中,因靈體反噬而亡,九牧牧域也會因後繼無人,在這一次滅世劫中,全族覆滅於萬靈夾縫,無一生還。”
“我改了她的命數,讓她遭遇混沌偷襲,留了一縷殘魂,逼你破界而出。唯有如此,你才能與晏聖女聯手,擋住混沌的滅世劫,也唯有如此,九牧牧域的萬靈,才能逃過這一劫。”
玄滄猛地開口,聲音冷冽如冰:“所以,你們一邊定下劫數,一邊又改易劫數,到底想做什麼?”
“很簡單。”
謝觀河抬手,合上了手中的《萬劫冊》,琉璃色的眼眸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了晏清弦與九牧青桑身上,“原本的定數之中,這一紀元,萬辰海會被混沌徹底覆滅,新的紀元會在廢墟之上開啟。可我們沒想到,音辰道與青桑牧天法相融,竟能喚醒跨紀元的英魂,打破寂滅的宿命。”
“院主有令,劫數可微調,不可大改。我們可以默許你們擋住混沌,保住萬辰海的根基,卻不能容忍你們喚醒本應覆滅的英魂,打亂整個紀元輪迴的平衡。”
“今日我們前來,只是給諸位一個警告。”溫晚燈接過話頭,溫柔的眉眼間,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你們強行改易大劫,已經引動了空劫。這是比混沌滅世更可怕的劫數,一旦空劫降臨,整個萬辰海,連同所有的時空軌跡,都會被徹底抹除,連輪迴的機會都不會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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