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還在蠢蠢欲動的無紀亂流,碰到這層星塵壁壘,瞬間平息下來,再也無法滲透半分。
墨閒看著這一幕,握著毛筆的手微微鬆開,眼底滿是釋然:“界門守靈族,果然名不虛傳,你的靈力,天生便是無紀之力的剋星,有你在,界門防線,又多了一層保障。”
蒼淵狼主也點了點頭,異瞳之中褪去了戒備,多了幾分認可。狼族重血脈、重使命,狇吟一族為守界門覆滅,他孤身甦醒依舊不忘族訓,這份堅守,與狼族世代守護傳承的執念,不謀而合。
蘇序看著眼前這個清瘦卻挺拔的少年,心中泛起一絲溫情。她守了九千七百個紀元的殘序,見過太多覆滅與離別,狇吟的出現,像是另一個自己——在萬古覆滅之後,依舊抱著使命,孤身前行,只為守住心中的道。
“狇吟,此後,你便是混沌界門的守靈執掌者,與我們一同,守護這片混沌,守護界門之後的萬千生靈。”蘇序輕聲開口,語氣裡滿是認可,“荒墟沉睡萬載,你辛苦了。”
一句“辛苦了”,讓始終神色沉寂的狇吟,銀灰色的眼眸微微顫動。
九千七百個紀元,他在冰冷的荒墟之中沉睡,沒有日月,沒有生靈,只有無盡的死寂與孤獨,族人殉道的畫面,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深處,醒來之後,面對的是陌生的混沌,是滔天的無紀劫波,他從未有過半分怨言,卻也從未有人,問過他是否辛苦。
少年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又緩緩鬆開,眼底的沉寂,終於化開了一絲淺淺的暖意,耳畔的銀鈴,發出了輕柔的聲響,不再是安撫亂流,而是帶著一絲釋然的回應。
“守界門,護混沌,本就是吾之使命,不苦。”
就在這時,執荒緩步走到狇吟身前,抬手將一絲玄金色的定界之力,注入狇吟額間的月牙印記之中。
太初定界之力與狇氏守靈血脈完美融合,狇吟周身的靈光驟然變得璀璨,額間的月牙印記愈發清晰,耳畔的銀鈴墜,也泛起了玄金色的微光,原本只能穩固界門的靈力,瞬間提升數倍,隱隱有了執掌“界門靈序”的權柄。
“狇氏世代守界,與吾同源,從今往後,你與吾共鎮界門,執掌界門靈序之權。”執荒的聲音,依舊帶著霸道威嚴,卻多了幾分對同族遺孤的溫和,“無紀劫波未平,此後之路,艱險萬分,你可願?”
狇吟躬身行禮,動作恭敬,語氣卻無比堅定:“狇吟,願以殘軀,鎮守界門,至死方休。”
清瘦的身影,立在無紀界門之前,與執荒並肩而立。
玄金色的定界之力,淡青色的守靈光暈,交織在界門裂隙之上,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雙重防線。
蘇序、墨閒、蒼淵狼主等人,立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皆是安定了幾分。
狇吟的出現,像是混沌之中,一縷意外卻恰逢其時的光。他是太古遺族的最後希望,是界門的天生守靈人,更是他們對抗無紀執掌者的新的戰友。
而就在狇吟徹底穩固界門的剎那,無紀界門深處,曩劫隳恆的灰濛領域,再次微微波動。
那道平淡的聲音,再次傳入眾人耳中,這一次,目光似是落在了狇吟的身上,帶著一絲瞭然:“界門守靈族……沒想到,萬古之後,還能有遺孤存活。”
“狇吟,你守的是界門,可界門的兩端,本就是同源相生。你的族人,終究是白死了。”
狇吟抬眼,銀灰色的眼眸直視著無紀界門深處,清冽的聲音,沒有半分畏懼:“族人燃血守界,不是為了分辯同源異源,只是為了讓混沌之中的生靈,能安穩存活。無論你說什麼,界門,吾絕不會讓你再次破開。”
話音落下,他耳畔的銀鈴驟然清鳴,界門之上的靈序壁壘,愈發堅固。
曩劫隳恆沒有再言語,只是那片灰濛領域,依舊平靜地蟄伏在界門之後,像是在繼續觀察,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混沌之中,風輕雲淡。
新的執掌者,界門守靈人狇吟,正式踏入這場萬古博弈。
蘇序望著眼前並肩而立的眾人,望著穩固的界門,望著下方萬辰海、蒼辰狼垣冉冉升起的人間煙火,琉璃色的眼底,滿是堅定。
有執荒鎮世,有狇吟守界,有一眾戰友並肩,這一場為期一紀元的觀察期,他們不僅要守住混沌,更要讓曩劫隳恆看清,這世間生靈的堅守與溫暖,從來都不是虛妄的幻影。
而狇吟站在界門之前,目光望著混沌深處的荒墟,又望向下方的人間煙火,銀灰色的眼眸裡,沉寂漸漸散去,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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