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骨仙鋒謫世錄》第37章 衍紀輪迴,歸藏見墟(2)

作者:行啟辰·2個月前

蘇序垂眸看著手中的《殘紀元錄》,帛書的最後,那行“三意之源,在太初墟”的字跡,正在瘋狂閃爍。可他們連通往太初墟的路,都被眾生的執念堵死了。

就在整個虛空即將徹底凝滯,恆序光紋即將漫過眾人周身的瞬間,一道極輕的腳步聲,突然響起。

那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鑰匙,硬生生破開了絕對靜止的時間。

腳步聲踏過之處,被凝滯的虛空重新流轉,被凍結的序紋重新舒展,被恆序困住的生靈,眼底重新泛起了鮮活的光。曩劫隳恆漫溢開來的恆序光紋,竟在那腳步聲面前,像潮水般緩緩退去,不敢有半分冒犯。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混沌虛空的盡頭,太初墟的方向,一道玄色身影正緩步走來。

來人身形頎長,看著不過而立之年,面如寒玉,眉峰入鬢,墨髮只用一根素色木簪鬆鬆束起。他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玄色廣袖深衣,衣襬處繡著早已失傳的星軌紋路,一圈圈延伸,竟暗合著八次衍紀輪迴的完整軌跡。腰間繫著一根素帛,掛著一枚巴掌大的龜甲,龜甲上佈滿深淺不一的裂紋,每一道裂紋,都對應著一次衍紀的歸寂與重啟。

最令人心頭劇震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是溫潤的墨色瞳仁,平靜無波,像盛著八次輪迴的萬古時光;右眼卻是一枚嵌在眼眶裡的玄色玉珠,玉珠上刻滿了最本源的太初符文,流轉著連執荒都感到心悸的、來自混沌誕生之初的本源氣息。

他走到眾人與曩劫隳恆之間站定,腳步停下的瞬間,整個混沌的凝滯,盡數消散。

曩劫隳恆原本無悲無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連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滯:“虞歸藏?你竟然還活著。”

這個名字,陌生又古樸,在場的眾人,從未聽過。可唯有蘇序手中的《殘紀元錄》,在這個名字響起的瞬間,瘋狂翻湧,帛書上所有的太初符文,都齊齊亮起,朝著來人躬身行禮。

來人垂眸,指尖輕輕撫過腰間的龜甲,聲音平淡,卻帶著穿透八衍紀的通透,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第一衍紀太初墟守墟人,虞歸藏。見過第九衍紀的三道伴生意志,還有序者。”

虞歸藏。

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炸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他抬手,腰間的歸藏龜甲緩緩浮起,懸在虛空之中。龜甲之上的裂紋盡數亮起,展開了一幅橫貫八衍紀的完整星圖——八次太初開天,八次混沌歸寂,八次三意相殺,八次重蹈覆轍,盡數呈現在眾人眼前。

這便是他的武器,歸藏龜甲。

它是第一衍紀太初誕生之時,天地間孕育的第一隻玄龜的背甲,承載著所有衍紀的記憶與軌跡。它能卜算萬古輪迴的每一個節點,能看見所有事物的本源與終局;展開之時,能形成覆蓋整個混沌的歸藏序域,無論是絕對恆序的凝滯,還是無紀亂流的崩壞,都能被它盡數收納平復,甚至能強行暫停一整個衍紀的時間流轉。唯有它,能開啟太初墟最深處,三意真正的源頭之地。

而他的能力,來自第一衍紀的太初本源。他是混沌誕生之時,天地間自然孕育的第一位序者,也是太初墟永恆的守墟人。他執掌的歸藏序力,是世間所有序紋、規則、意志的源頭,既非定界,亦非守序,更非恆常,而是“見源”——能看透萬物的本源,能撥動太初的序軌,甚至能改寫衍紀的結局。

第一衍紀歸寂之時,他將自己的神魂與太初墟的本源融為了一體。太初墟,是每一次衍紀輪迴裡,唯一不會被徹底磨滅的地方。於是他活了下來,歷經八次完整的衍紀輪迴,看著一次又一次的誕生與覆滅,看著一次又一次的三意相殺,成了這混沌之中,唯一跳出了太初重啟與混沌歸寂的人。

他的性格,早已在八次輪迴裡磨得淡漠通透。寡言少語,從不說半句廢話,對眾生的執念與選擇早已看透,不偏袒執荒的定界,不認同曩劫隳恆的恆常,也不強行推崇蘇序的活序。可那雙看過八次覆滅的眼睛裡,依舊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許——期許這第九衍紀,能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

“前八衍紀,你每一次都選了絕對恆序。”虞歸藏的目光,落在曩劫隳恆身上,墨色的左眼裡沒有半分波瀾,“可你應該比誰都清楚,絕對的恆常,和絕對的崩壞,結局從來都是一樣的。”

“八次了,曩劫隳恆。你用絕對恆序護住的混沌,最終都在靜止裡,一點點歸於寂滅,沒有一次例外。”

曩劫隳恆的身形劇烈震顫,玄色的恆序光紋瘋狂翻湧,卻始終不敢靠近虞歸藏半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個男人,是這混沌裡,唯一能真正制衡他的人。

虞歸藏不再看他,轉頭看向蘇序一行人,右眼的玄色玉珠亮起,太初符文流轉,將太初墟的全貌,盡數展現在眾人眼前:“太初墟最深處,是第零紀元之前的太初本源,也是你們三道意志真正的誕生之地。那裡藏著跳出衍紀輪迴的唯一方法,也藏著這場萬古博弈,最終的答案。”

“前八衍紀,沒有人能走到那裡。要麼敗給了自己的執念,要麼敗給了眾生的選擇,要麼在三意相殺裡,同歸於盡。”

他抬手,歸藏龜甲緩緩落回腰間,虛空之中,那條通往太初墟的路,重新鋪展開來,一路延伸至混沌最邊緣的死地。

“第九衍紀的路,要怎麼走,你們自己選。”

蘇序抬眼,看向身側的眾人。執荒握緊了手中的執荒戟,玄金色的眼瞳裡,重新燃起了堅定的光;狇吟的隕銀鈴清響,銀灰色的眼眸裡,沒有了半分無措,只剩一往無前的篤定;墨閒笑著晃了晃手中的毛筆,天規長卷迎風展開;蒼淵狼主的狼嘯,再次響徹虛空。

他們走過了九千七百個紀元,破了橫跨萬古的棋局,讀懂了自己堅守的道,又怎會怕這前無古人的輪迴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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