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里,他們一起重煉了見心燈的燈芯,把枯手醫仙珍藏了數十萬年的引魂藥,混著萬靈的本心之力,盡數煉了進去。重煉後的見心燈,亮起的瞬間,暖金色的燈光裡,帶著一絲淡淡的藥香,燈光所及之處,連被虛無侵蝕得只剩半縷殘魂的靈體,都能慢慢凝聚成型,神魂裡的隙影,盡數被驅散。
他們還一起去了混沌邊界的守心界,用重煉後的見心燈,救下了數百個被隙影侵染、即將消散的修士。那個之前被隙影吞噬了意志的王大爺,在燈光的照耀下,終於徹底恢復了神智,眼裡重新亮起了往日里溫和的笑意,握著聞晏的手,說了一遍又一遍的謝謝。
琴音與鈴聲,七日里從未斷過。
瘋弦抱著他那張只有一根斷絃的琴,和狇吟並肩坐在宮殿的屋簷上,一遍又一遍地合奏。瘋弦的斷絃琴,能引動執念,放大神魂裡的情緒;狇吟的隕銀鈴,能喚醒英魂,引動萬古英魂的不屈意志。
兩者的聲音合在一起,便產生了不可思議的力量。
琴音響起,隕銀鈴隨之附和,歸墟海的方向,無數英魂的身影齊齊升起,他們的執念被琴音無限放大,他們的意志被鈴聲牢牢凝聚,原本只能勉強凝聚成型的英魂,此刻竟化作了實體,身上的力量暴漲了數倍不止。那些被天機抹去、被虛無吞噬的英魂殘念,也在琴音與鈴聲的引動下,從無邊的虛無裡,一點點被拉了回來,重新凝聚成型。
也就是在這合奏之中,狇吟發現了一個藏了三十七個元劫紀的秘密。
醉卜生找了一輩子的愛人,那個被天機魁抹去了所有存在痕跡的女子,她的殘魂,一直藏在歸墟海的英魂祠裡。當年她被天機降下的天罰打得神魂俱碎,只剩一縷殘念,被當年的英魂們拼死護了下來,藏在了英魂祠的最深處,一藏就是數十萬年。
當狇吟把那縷殘魂,小心翼翼地送到醉卜生面前時,這個醉了三十七個元劫紀的男人,抱著那縷微弱的殘魂,像個孩子一樣,哭得撕心裂肺。他找了一輩子,醉了一輩子,終於找到了他想找的人。
也就是那一刻,醉卜生徹底放下了心防,把自己畢生所學的、能勘破天機盲區的醉卜之術,盡數教給了虞歸藏。他們不再是臨時合作的盟友,成了能把後背交給對方的兄弟。
宮殿之外的虛空裡,啞石正帶著玄宸和寂無尊主,一塊石頭一塊石頭地壘著陣法。
啞石天生失語,不會說話,卻能用手裡的兩塊石頭,壘出天機都困不住的石陣。他壘的無妄石陣,無規無矩,無跡可尋,卻能死死困住虛無之力,擋住隙影的侵蝕。
玄宸的萬序之力,能穩住陣法的根基,讓石陣能覆蓋整個混沌邊界;寂無尊主的寂源之力,能與虛無同源,讓石陣能精準地困住隙影,卻不會傷到守在陣裡的修士。三者的力量合在一起,竟築成了一道比守心界更堅固、更鋒利的屏障。
七日里,他們帶著元初守護盟的修士,沿著混沌邊界,壘了一道綿延百萬裡的無妄石陣。石陣與守心界相輔相成,守心界守住萬靈的本心,石陣擋住辰寂的虛無,兩道屏障橫亙在元初混沌與萬辰海之間,像兩道永不倒塌的長城。
而整個無妄墟的核心,宮殿的最高處,蘇序和夜娑,並肩站了七日。
夜娑把以隙破虛的核心法門,盡數教給了蘇序。她看著蘇序一點點放開心底的壓抑,接納那些藏在神魂深處的愧疚、遺憾、執念,看著暖金色的生序之力,與淡紫色的隙影之力,一點點相融,一點點共生,眼底滿是震撼。
她見過無數修以隙破虛的人,包括狂朋怪侶裡的每一個人,都是用了數十萬年,才能勉強駕馭隙影之力,不被反噬。可蘇序只用了三日,便徹底掌握了這套法門的核心。
因為蘇序的生序之力,本就源於萬靈的意志,本就承載著億萬生靈的執念與嚮往。她的道,從來不是壓制執念,是接納眾生的所有情緒,所有選擇,所有可能。隙影之力,是執念的具象化,本就與她的生序之道,完美契合。
七日里,蘇序的力量,暴漲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她的生序之力,與隙影之力徹底相融,暖金色的光芒裡,裹著一層淡淡的黑芒,既能孕育萬靈,喚醒生機,又能劈開虛無,斬斷宿命。她抬手之間,便能引動元初混沌裡億萬生靈的執念,化作無堅不摧的力量,哪怕是無邊的虛無浪潮,也能硬生生融化殆盡。
她終於找到了,徹底殺死辰寂的方法。
不是對抗,不是毀滅,是接納。接納它的不甘,它的孤獨,它的執念,就像接納世間所有生靈的情緒一樣。它是虛無本身,是元初混沌的雙生本源,從來都不該被封印,不該被排斥。
第七日的黃昏,終於來了。
夕陽的最後一縷霞光,穿過夾縫的破碎虛空,落在了無妄墟的宮殿之上。七日的備戰,終於落下了帷幕。
宮殿前的廣場上,所有人齊齊集結。
執荒握著重煉後的執念長槍,槍尖寒芒閃爍,眼底滿是悍勇;曩劫隳恆周身的恆序之力溫潤而堅韌,成了最堅固的守護之盾;凌昭一身素衣,摺扇輕搖,眉眼間再也沒有了半分冷硬,只剩下千變萬化的從容;墨閒揹著畫筒,手裡握著那支融了萬靈執念的筆,笑著,眼裡滿是鋒芒;聞晏掌心託著重煉後的見心燈,暖金色的燈光悠悠跳動,能守心,能醫魂;狇吟握著隕銀鈴,身後跟著無數凝聚成型的英魂,鈴聲清亮,帶著萬古不屈的意志;蒼淵狼主化作金色巨狼,金色的狼瞳裡燃著熊熊火焰,利爪之上,隙影紋路閃爍;虞歸藏手裡捏著一塊碎陶片,歸藏龜甲懸在身側,勘天之力穿透了無邊的虛無,鎖定了辰寂的本源;玄宸與寂無尊主並肩而立,萬序與寂源之力流轉,早已布好了天羅地網。
而他們的身側,是狂朋怪侶。
醉卜生抱著酒罈,醉眼朦朧,卻早已算清了前路的所有變數;鏽老扛著鐵錘,腰間掛著數十柄剛煉好的隙刃,隨時準備補刀;戲骨娘畫著英武的武生戲妝,摺扇一合,隨時能化作千萬分身,潛入敵營;枯手醫仙揹著藥筐,手裡握著銀針,隨時能從虛無里拉回瀕死的同伴;瘋弦抱著斷絃琴,指尖搭在弦上,隨時能引動萬靈執念,增幅全軍力量;啞石攥著兩塊石頭,身後是綿延百萬裡的石陣,隨時能築起堅不可摧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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