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源號靜靜地懸浮在無盡之海的上空，艦內的燈光昏暗而壓抑。
醫療室裡，燼弦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黑色的紋路如同藤蔓般從他的手腕蔓延到小臂，偶爾會微微跳動一下，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虛無氣息。蘇序坐在床邊，用源之力小心翼翼地壓制著他體內失控的黑暗能量，金色的光芒與黑色的紋路不斷碰撞，發出滋滋的輕響。
“沒用的。”燼弦輕輕搖了搖頭，透明的眼眸裡沒有一絲波瀾，“溟玄的力量已經和我的本源融為一體了，源之力只能暫時壓制，無法根除。剛才強行破陣，只是讓它甦醒得更快了一些而已。”
“溟玄？”蘇序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疑惑地問道，“這是誰的名字？”
“虛無之主的真名。”
燼弦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冰冷的石頭，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剛剛走進醫療室的眾人都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虛無之主……他還有名字？”星落喃喃自語。在所有人的認知裡，虛無之主只是一個代表著毀滅和虛無的符號，從來沒有人知道他還有真名。
“他當然有名字。”燼弦緩緩說道，眼神里充滿了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厭惡，“溟玄。這是宇宙誕生之前，就刻在絕對虛無之上的名字。”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無比凝重：“你們要記住，溟玄不是一個普通的敵人。他不是被創造出來的，也沒有任何過去和故事。他就是虛無本身，是宇宙誕生之前唯一的存在。宇宙的誕生，是對他領地的侵犯；所有的生命，都是不該存在的雜質。他唯一的目的，就是將一切重新化為絕對的虛無，沒有任何理由，沒有任何憐憫，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不要試圖去理解他，不要試圖去感化他，更不要幻想他有任何苦衷。他是純粹的惡，是存在的對立面。哪怕是他最忠誠的手下，在他眼裡也只是隨時可以丟棄的工具。一旦失去利用價值，他會毫不猶豫地將他們化為虛無。”
燼弦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一絲猶豫。他太瞭解溟玄了，一億兩千萬年前的那場戰爭，他親眼見過溟玄是如何笑著吞噬掉自己親手創造的噬序者帝尊，只是為了吸收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力量。
醫療室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了，他們面對的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敵人，而是一個冰冷、無情、永遠無法被說服的毀滅意志。
“偵查結果出來了。”
凌夜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手裡拿著一塊黑色的水晶，水晶上投射出深海裂隙內部的影像：“裂隙深約百萬丈，底部連線著水序界最古老的聖地——萬水之源。那是水柔當年誕生和修煉的地方，也是水序界本源力量最濃郁的地方。現在，那裡已經被滄淵徹底佔據了。”
影像中，一片巨大的水下建築群出現在眼前。古老的白玉宮殿已經被染成了純黑色，宮殿的牆壁上佈滿了扭曲的虛無紋路，無數的噬序者在宮殿周圍游弋，像一群飢餓的鯊魚。在宮殿的最中央，那枚藍色的源力結晶正懸浮在祭壇上，散發著微弱的光芒。而滄淵就盤踞在祭壇旁邊，它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身體比之前更加龐大，黑色的鱗片上閃爍著詭異的紫色光芒。
“它正在吸收源力結晶的力量修復自己。”凌夜繼續說道，“而且，它正在召喚宇宙各處的噬序者趕往水序界。最多三天，就會有超過十萬只噬序者抵達這裡，到時候我們就算想走都走不了了。”
“不能等了。”蘇序站起身，眼神堅定，“今天晚上，我們就深入裂隙，奪回源力結晶。”
“可是燼弦大人的傷……”紫墟擔憂地看了一眼燼弦。
“我沒事。”燼弦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但眼神卻無比堅定，“我雖然不能全力出手，但用宇宙弦給你們提供支援還是可以的。而且，只有我能感應到溟玄的力量滲透，防止他在暗中搞鬼。”
蘇序看著燼弦，點了點頭。她知道，現在沒有時間猶豫了。
“所有人聽我命令。”蘇序沉聲說道，“凌夜，你負責開路，清理沿途的哨卡。煞無歸，你帶領一隊人負責斷後，阻止噬序者大軍的增援。初序大人，觀星者大人，你們負責破解萬水之源的防禦陣法。時疏影，你隨時準備用時序之力支援我們。紫墟，你留在歸源號上，準備好醫療裝置。星落，你跟我和燼弦一起，主攻祭壇，奪取源力結晶。”
“明白！”眾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夜色漸深，無盡之海的海面波濤洶湧。
六道身影從歸源號上躍下，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冰冷的海水中。燼弦用宇宙弦遮蔽了所有人的氣息，他們如同六道幽靈，向著漆黑的深海裂隙游去。
越往裂隙深處走，海水就越冰冷，壓力也越大。周圍的海水已經變成了純黑色，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遠處偶爾閃過的噬序者眼睛裡的紅光，像鬼火一樣在黑暗中閃爍。空氣中的虛無之力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吸入一口，就感覺靈魂都在被腐蝕。
“小心，前面有哨卡。”凌夜低聲說道，然後化作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幾聲輕微的悶響過後，哨卡的三隻噬序者統領瞬間被解決。眾人繼續前進，一路上，凌夜如同死神般收割著沿途的噬序者，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兩個時辰後，眾人終於抵達了裂隙的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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