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一印的白光將整個祭壇照得如同白晝，蘇序手中的混沌長劍微微震顫，黑白交織的光芒在劍身上流轉不定。他能感覺到，這裡的空間比永夜深淵任何地方都要粘稠，時間的流速都變得扭曲，彷彿腳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承載著整個宇宙的重量。
“來得快又如何？”無面畫師緩緩轉過身，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泛起一層墨色的漣漪，“你們以為這裡是終點？太可笑了。永夜深淵的秘密，連你們口中的七位主君，都只窺見了冰山一角。”
他手中的畫筆輕輕一點，虛空之中頓時潑灑出大片濃墨。墨汁落地，瞬間化作無數身披黑甲的幻軍，每一個士兵的身上都散發著和守道者一模一樣的冰冷氣息。這些幻軍比之前在山洞中遇到的強大百倍，他們的手中拿著各種上古兵器，眼神空洞卻帶著致命的殺意。
“守道者只是我畫筆下最拙劣的作品。”無面畫師的聲音帶著一絲傲慢，“今天，就讓你們見識一下，創世之筆的真正威力。”
墨色的潮水席捲而來，煞無歸怒吼一聲，斬煞刀劈出一道橫貫祭壇的暗紅色刀芒。但那些幻軍被刀芒劈中後，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分裂成更多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湧來。星落的星辰光柱落在他們身上，也只能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下一秒就被墨色修復。
“沒用的。”無面畫師輕笑一聲，畫筆在空中勾勒出一道弧線，“我畫的不是幻象，是真實。只要原初之息還在流淌，我筆下的一切，就永遠不會消亡。”
“原初之息？”蘇序眉頭緊鎖，他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斷山巨人突然臉色大變，他猛地一拳砸在祭壇的地面上。土黃色的光芒順著祭壇的紋路蔓延開來，整個祭壇開始劇烈地搖晃。那些刻在石柱上的古老符文一個個亮起，發出耀眼的金光。
“小心！這祭壇有問題！”斷山巨人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力之主君當年告訴我，歸一印祭壇只是一個幌子，它真正的作用，是鎮壓下面的東西。”
話音未落，祭壇中央的地面突然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一股比無面畫師恐怖萬倍的氣息從縫隙中湧出，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力量，既不是道力，也不是煞力，更不是蘇序掌握的混沌之力。它古老、蒼茫、狂暴，彷彿是宇宙誕生之前就存在的原始意志。
蘇序等人瞬間被這股氣息壓得跪倒在地，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就連無面畫師，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手中的畫筆微微顫抖。
“終於……要出來了。”無面畫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狂熱，“等待了三個紀元，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裂縫越來越大，一座通體漆黑的巨大石碑從地下緩緩升起。石碑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橫貫上下的劍痕。當石碑完全露出地面的那一刻，七道不同顏色的光芒從石碑周圍升起，化作七座巨大的墓碑，環繞在石碑四周。
每一座墓碑上，都刻著一個名字。
力之主君·撼山。
星之主君·瑤光。
幻之主君·千影。
煞之主君·九幽。
道之主君·玄清。
燈之主君·永夜。
符之主君·明道。
蘇序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七位位面之主的墓碑。
“怎麼可能……”斷山巨人渾身顫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主君們……他們不是還活著嗎？那個要集齊七件遺物的主君……”
“那只是一個傀儡。”無面畫師的聲音冰冷而清晰，“一個用七位主君最後的執念凝聚而成的傀儡。我創造了他，利用他幫我收集七件遺物，幫我開啟這封印的最後一道枷鎖。”
他緩緩走到那座無字石碑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上面的劍痕。
“你們以為七位主君是宇宙的創造者？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太天真了。”無面畫師轉過身，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開始講述那個被掩埋了三個紀元的真相。
“在宇宙誕生之前，只有原初之息存在。它是一切的開始，也是一切的終結。七位主君，是原初之息孕育出的第一批智慧生命。他們擁有創世的力量，卻不甘心永遠活在原初之息的陰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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