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界主的聲音落下的瞬間，整個虛空徹底凝固了。
天墜號核心處爆發的黑色光芒越來越盛，最終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那人影穿著最古老的玄色長袍，長袍上繡著早已失傳的原初星圖，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宇宙誕生之初的混沌氣息。他的頭髮是純粹的白色，一直垂到腳踝，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雙如同深淵般深邃的眼睛，裡面倒映著三百萬年的星辰生滅與文明興衰。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虛空中，沒有散發出任何刻意的威壓，卻讓整個第73分割槽的法則都停止了運轉。那些原本漂浮的戰艦碎片懸停在半空，燃燒的火焰凝固成了紅色的冰晶，連時間都彷彿被拉長了千萬倍。
金耀渾身顫抖著，手裡的界主權杖一聲掉在了地上。這位統治了第73分割槽三百年、視億萬生命如草芥的界主，此刻像個見到了惡鬼的孩子，臉上寫滿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太初……真的是你……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三百萬年前，無極尊者明明已經親手打碎了你的神魂，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被稱作太初的初代界主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金耀身上。那目光裡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無盡的疲憊和悲哀，彷彿在看一個執迷不悟的可憐蟲。
打碎神魂？太初的聲音帶著三百萬年的滄桑，如果那麼容易就死了，我怎麼對得起那些為了掩護我而戰死的族人？怎麼對得起被你們收割的億萬生靈？
他伸出手，輕輕一握。
散落在虛空中的金戈的血霧和長劍碎片瞬間重新凝聚，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落在了天墜號的甲板上。金戈的身體緩緩恢復，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了下來。
三百年了，辛苦你了。太初看著金戈，輕聲說道。
金戈掙扎著跪下，對著太初重重地磕了三個頭，聲音哽咽：屬下無能，讓界主大人沉睡了三百萬年，讓第73分割槽的生靈受苦了三百年。
不怪你。太初搖了搖頭，要怪，就怪那個籠罩了整個宇宙的陰影，那個我們所有人都無法逃脫的輪迴——太上無極。
太上無極這四個字一齣，蘇序等人的腦海裡同時響起了一聲轟鳴。彷彿有什麼古老的枷鎖被打開了，無數模糊的碎片在他們的意識深處閃過：燃燒的星系，破碎的界域，無數強者臨死前的怒吼，以及一個巨大到無法想象的黑色漩渦，正在吞噬著整個宇宙。
金耀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他厲聲喝道：住口！太初，你敢褻瀆無極尊者的威名！太上無極是宇宙的至高法則，是所有文明的最終歸宿！你這是在與整個宇宙為敵！
至高法則？最終歸宿？太初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裡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憤怒，金耀，你這個被矇在鼓裡的可憐蟲，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只是別人手裡的一把刀嗎？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個虛空都隨之震顫。
三百萬年前，我在原初之海的最深處誕生，是宇宙中第一個覺醒了原初之力的生命。我用了十萬年的時間，走遍了混沌初開的宇宙，建立了第一個界域，收留了那些在混沌中掙扎的弱小生命。我以為我可以創造一個沒有戰爭、沒有壓迫的和平家園。
直到有一天，一道金色的裂縫劃破了我的界域。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男人從裂縫中走了出來，他自稱是太上無極界的使者，說他看到了我的善良和力量，邀請我加入界域聯盟，一起維護宇宙的和平。
太初的眼神變得無比冰冷：我信了。我跟著他去了那個所謂的太上無極界，看到了我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景象。
那根本不是什麼和平聯盟，而是一個巨大的屠宰場。
太上無極界的統治者，被稱作無極尊者。他們是宇宙中最早誕生的一批原初生命，在漫長的歲月中，他們發現了一個秘密——原初之力不僅能夠帶來強大的力量，還能夠讓人永生不死。但一個界域的原初之力是有限的，想要獲得永恆的生命，就必須不斷地從其他界域掠奪。
於是，他們建立了一套完美的收割體系。他們在宇宙中散佈種子，幫助那些原始的文明建立界域，培養出界主級的強者。當一個界域的原初之力積累到頂峰的時候，他們就會降臨，收割整個界域的生命能量和所有強者的神魂，用來滋養自己。
而那些被他們扶持起來的界主，不過是他們圈養的牲畜。等到養肥了，就會被一刀宰殺。
蘇序等人聽得渾身冰冷。
他們一直以為，金耀的殘暴只是個例，層疊界域的壓迫只是第73分割槽的問題。沒想到，這一切竟然是一個覆蓋了整個宇宙的巨大陰謀。他們所經歷的所有痛苦、所有犧牲，在那些無極尊者的眼裡，不過是收割季節裡微不足道的塵埃。
三百年前，林淵發現了你的秘密，對不對？蘇序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他發現你一直在偷偷地向太上無極界輸送原初之力，發現你準備在十年後開啟大收割，將整個第73分割槽的所有生命都獻給無極尊者。所以他才偷走了天墜號，帶走了原初核心，想要阻止你。
太初點了點頭，看向林淵的虛影，眼神里充滿了讚賞：沒錯。林淵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也最有勇氣的人。三百年前，我在原初核心裡留下的一絲意識感應到了他的靈魂，告訴了他部分真相。他沒有退縮，而是選擇了用自己的靈魂封印原初核心，為我們爭取三百年的時間。
而你，金耀。太初的目光再次落在金耀身上，充滿了不屑，你以為無極尊者真的看重你嗎？你不過是他們扶持的第73代傀儡界主。等你把第73分割槽的原初之力養肥了，你的下場就會和前面72代界主一樣，被抽乾神魂，扔進寂滅之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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