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光芒如潮水般退去。
無妄之淵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光明。
倒掛的暗紅色星辰重新燃起了澄澈的銀輝，枯骨山峰上的白色小花在風中輕輕搖曳，黑色的土地下滲出了清澈的泉水，叮咚作響，像是新生的嬰兒在啼哭。那些曾經吞噬一切的餘燼之影，早已在七彩光芒中化為了滋養土地的養分。
但臨淵的心臟，卻沉到了谷底。
他看到了蘇序。
那個獨自鎮守了三十七個滄宇的男人，那個用自己的身體頂住了寂滅之門的男人，此刻正半跪在寂滅門前的空地上。他的身體已經變得近乎透明，像是用水晶雕刻而成的雕像，陽光穿過他的身體，在地上投下了一道淡淡的影子。
他的左手還保持著撐地的姿勢，右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要觸控頭頂那片久違的光明。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痛苦，只有一種釋然的平靜。
“蘇序大人！”
臨淵瘋了一樣衝了過去。他伸出手，想要抱住蘇序，卻發現自己的手直接穿過了他的身體。蘇序的本源已經徹底燃盡，連神魂都已經化為了最純粹的原初之力，正在一點點消散在空氣中。
“別白費力氣了。”
蘇序的聲音很輕，像是風中的羽毛，卻清晰地傳到了臨淵的耳朵裡。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臨淵，眼神里充滿了欣慰和慈愛。
“我的生命，早就該結束了。三十七個滄宇，我多活了三十七個滄宇。能看到輪迴終結，能看到你覺醒，我已經沒有任何遺憾了。”
“不！我能救你！”臨淵嘶吼道，他調動體內所有的新生之力，七彩的火焰在他的手中瘋狂燃燒，“我融合了原初、太陽和寂滅三種力量，我能重塑你的本源，我能讓你活過來！”
他將手掌按在了蘇序的胸口。
七彩的火焰湧入了蘇序透明的身體。
但沒有任何作用。
火焰穿過他的身體，落在了地上，開出了一朵小小的白色小花。蘇序的身體，反而消散得更快了。
“沒用的，臨淵。”蘇序輕輕搖了搖頭，“我燃燒的是自己的生命本源，是魂飛魄散，是徹底的消亡。就算是新生之力，也無法挽回。”
“這不是消亡。”蘇晚的聲音帶著哽咽，她走到臨淵身邊，輕輕握住了他顫抖的手，“蘇序大人只是化作了原初之力，永遠和這個宇宙在一起了。他會變成風，變成雨，變成星辰，變成每一縷陽光。”
蘇序笑了。
他抬起手，想要撫摸蘇晚的頭髮，卻發現自己的手指已經變成了點點藍光。
“是啊，我會永遠和你們在一起。”
他看向臨淵，眼神變得無比嚴肅。
“聽著，臨淵，我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告訴你。寂滅之核沒有死。它只是被你打碎了化身，逃回了原初之海的最深處——歸墟之眼。那裡是所有力量的源頭，也是它誕生的地方。它在那裡積蓄力量，用不了多久，就會捲土重來。”
“下一次，它會帶著全部的力量降臨。那將是真正的最終決戰，沒有任何退路，沒有任何僥倖。”
他的身體已經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上半身還勉強保持著形狀。
“我把這個宇宙，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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