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之牆的黑暗是有重量的。
飛船剛駛入這片星域的邊緣，舷窗外的星光就徹底熄滅了。不是被遮擋，是被某種力量硬生生“抹除”了。光速引擎的嗡鳴聲變得沉悶而扭曲，儀表盤上的指標瘋狂跳動，所有的導航系統全部失靈，只有控制檯中央的歸墟石還在散發著穩定的藍光，像茫茫黑海中唯一的燈塔。
“空間密度在急劇上升。”蘇晚死死盯著控制檯，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裡的法則和外界完全不同，光速在這裡被壓縮到了原來的千分之一。我們現在的速度，比普通的星際飛船快不了多少。”
臨淵走到舷窗前，伸出手輕輕貼在冰冷的玻璃上。
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蔓延全身。他能感覺到，這片黑暗中漂浮著無數細碎的空間碎片，每一片碎片裡都封存著一段破碎的時間。有的碎片裡是正在爆炸的恆星，有的是正在崩塌的星系，有的是無數生命臨死前的最後吶喊。
這裡是原初之海的“過濾網”。
所有試圖靠近原初之海的存在，都會先被這片死寂之牆撕碎。只有足夠強大的靈魂和力量，才能穿過這片黑暗，抵達真正的原初之海。
“檢測到大量未知能量反應。”蘇晚的聲音突然變得緊張，“數量……無法計算。它們正在從四面八方朝我們靠近。”
話音剛落。
舷窗外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無數雙純黑色的眼睛。
那些眼睛大小不一，小的只有拳頭大，大的卻比整艘飛船還要巨大。它們靜靜地懸浮在黑暗中，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氣息，只有冰冷的惡意，像無數根針，刺得人皮膚髮麻。
“是墟影。”臨淵的眼神變得冰冷，“寂滅之核用散逸的力量，吞噬了那些試圖穿過死寂之牆的失敗者，把他們變成了沒有意識的怪物。它們是原初之海的第一道守門人。”
就在這時。
一隻體型如同小山般的墟影猛地撲了過來。它沒有實體，整個身體都是由扭曲的黑暗和破碎的空間組成的。它張開巨大的嘴，露出了裡面密密麻麻的、如同齒輪般的牙齒，一口咬在了飛船的防護罩上。
“咔嚓——！”
防護罩瞬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飛船劇烈地搖晃起來，艙內的燈光忽明忽暗。
“左舷引擎受損！能量護盾剩餘百分之三十！”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它們的攻擊能直接撕裂空間，普通的防禦根本沒用！”
臨淵沒有說話。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紫金色的原初太陽之力從他的體內緩緩湧出，透過飛船的外殼，擴散到了周圍的黑暗中。七彩的光芒在黑暗中綻放，像是在無邊無際的黑布上，撕開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那些靠近的墟影，一接觸到紫金色的光芒，就發出了淒厲的尖叫。它們的身體開始融化，變成了一縷縷黑色的霧氣，消散在空氣中。
但更多的墟影，正從黑暗的深處湧來。
它們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前赴後繼地朝著飛船撲來。一隻墟影倒下了，就有十隻、一百隻補上來。它們的數量無窮無盡，彷彿整個死寂之牆，都是由它們組成的。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蘇晚一邊操控著飛船躲避攻擊，一邊說道，“我們的能量消耗太快了。最多再堅持三個小時，護盾就會徹底崩潰。”
臨淵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穿過了層層黑暗，望向了死寂之牆的更深處。
“它們不是在阻止我們進入原初之海。”臨淵緩緩說道，“它們是在拖延時間。寂滅之核知道我們來了，它正在歸墟之眼做最後的準備。”
他抬起手，指向了左前方的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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