譽府的殘垣斷壁間，還瀰漫著淡淡的寂滅之力。
宸熙塔倒塌的地方，只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坑底的岩石都被燒成了琉璃狀。墨蒼瀾和夜離的氣息徹底消失，連一絲神魂碎片都沒有留下。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宸熙族死忠，此刻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等待著臨淵的審判。
墨影站在巨坑邊，望著坑底的琉璃巖，眼神複雜。她恨了墨蒼瀾三百年，恨他奪走了宸熙族的大權，恨他害死了自己的父親。可當他真的死在自己面前時，她的心中卻沒有半分快意，只剩下無盡的空落。
“都散了吧。”
臨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走到墨影身邊，看著那些跪地的族人，淡淡道：“墨蒼瀾已死，他的罪孽與你們無關。願意留下的，隨我們一同對抗歸墟；不願意的，現在就可以離開譽府，從此隱姓埋名，不要再參與世間紛爭。”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他們本以為臨淵會大開殺戒，將墨蒼瀾的餘黨全部清除，沒想到他竟然會放過他們。
“你……你真的放我們走？”一個白髮老者顫聲問道。
“我殺的，只有阻礙我的人。”臨淵道，“歸墟將至，諸天萬界無人能獨善其身。你們現在走，不過是多活幾天而已。等到歸墟降臨，你們還是難逃一死。”
老者沉默了片刻，突然跪倒在地，對著臨淵磕了三個響頭：“臨淵公子，我等願追隨公子，對抗歸墟！”
“我等願追隨公子！”
一時間，所有的宸熙族人都跪倒在地，齊聲高呼。他們親眼見識了歸墟尊主的恐怖，也親眼見識了臨淵的氣度。他們知道，只有跟著臨淵，才有一線生機。
臨淵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他轉身走向後山的竹林，留下墨影處理後續事宜。
蘇晚和靈汐跟在他身後，兩人都沒有說話。剛才封離朱的出現，徹底顛覆了她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原來在她們之上，還有如此強大的存在；原來她們所追求的大道，不過是滄海一粟。
竹林依舊青翠，金色的竹葉隨風搖曳。剛才那場毀天滅地的戰鬥，彷彿從未發生過。
臨淵坐在一塊青石上，拿出了封離朱留下的那枚白色玉簡。玉簡入手溫潤，上面刻著與照夜劍上相同的太初符文。他將神識沉入玉簡，一股浩瀚無邊的資訊瞬間湧入他的腦海。
太初衍道訣。
這不是一部普通的修煉功法，而是一部闡述天地本源的道經。它不講境界，不講修為，只講“衍道”二字。
所謂衍道，就是從無到有，衍生出道則。
尋常修士，都是感悟天地間已有的道則，然後將其化為己用。而太初衍道訣，卻是教你如何自己創造道則。
臨淵的心神沉浸在太初衍道訣的奧義之中，不知不覺間，他的意識脫離了身體，飄向了無盡的虛空。
他看到了宸熙照境的邊界，看到了三千小世界，看到了諸天萬界。無數的星辰在他眼前流轉，無數的文明在他眼前誕生又毀滅。
他繼續向上飄去，穿過了諸天萬界的壁壘，來到了一片混沌之中。
這裡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上下左右，沒有過去未來。只有無盡的混沌之氣在緩緩流動。
臨淵知道，這裡就是封離朱所在的地方，是大道的盡頭。
他以為這裡就是世界的終點。
可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在這片混沌的更深處，還有一股更加浩瀚、更加古老的氣息。
那股氣息超越了一切道則，超越了一切存在。它沒有形狀，沒有意識，卻孕育了所有的一切。
臨淵的意識不由自主地朝著那股氣息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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