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白煜如隕石般狠狠砸進城牆,厚重的牆體在巨響中凹陷、崩裂,激起漫天煙塵。
人形厄煞懸停半空,周身紫色鱗片隨呼吸起伏,空氣在它身側盪開一圈圈可見的漣漪。
嗡——!
清越劍鳴驟起,如潮水般流淌著光紋的長劍斬裂空間,硬生生截斷了厄煞蓄勢的殺招。「安瀾」劍身明滅不定,最終靜靜懸浮在白煜面前。劍中蘊藏的浩瀚偉力,即便強如六階厄煞,眼中也掠過一絲清晰的忌憚。
“咳……咳咳……”
暗紅色的血不斷從嘴角溢位,白煜視野開始陣陣發黑。不能再等了。
“你想強行驅動它?”厄煞的視線在劍與白煜之間移動,聲音低緩,“你確定麼?這一劍落下,這座城牆上不會再有活人。”
“你害怕了。”白煜咧開染血的嘴角,笑得有些猙獰,“沒關係……我會讓你,和這裡所有的厄煞,一起給瑞朗多蒂亞陪葬。”
“我並不在意同族的死活。”厄煞語調平淡,“況且我若想走,你未必攔得住。”
“那就試試。”
白煜抬手,握向劍柄。
“——慢著。”
厄煞的目光緊緊鎖住「安瀾」,那份忌憚終於徹底顯露:
“我可以讓同類撤離。前提是——「源」必須由我帶走。”
“「源」?那是什麼?”
厄煞沒有回答,只是轉頭望向城牆之外。遠處,一道漆黑的流光正撕裂夜幕,朝這裡疾馳而來。
“「源」本就屬於我族。除我之外,必然還有其他同類在尋她。她對你們人類……毫無用處。”
它收回視線,聲音裡摻進一絲近乎蠱惑的緩重:
“這場交易,我已足夠誠意。更何況……你的靈海已現裂痕。若強行執劍,我保證——你會死,這座城牆上的人也會死。屆時,整條防線都將徹底淪陷。”
“嘰嘰咕咕說這麼多……”白煜忽然嗤笑出聲,握劍的手沒有半分遲疑,“你不死,我那些戰友豈不是白死了?”
厄煞瞳孔微縮。
「安瀾」劍柄入手剎那,整片整合領域驟然消散。比先前磅礴數倍的氣息自劍身傾瀉而出,宛如沉眠的巨獸徹底甦醒。白煜扭頭望向那道逼近的漆黑流火,用盡力氣嘶喊:
“赫爾婭!幫我拖住那些厄煞三十秒——!”
他重新轉回視線。前方,厄煞兩頰已猙然凸起慘白獠牙,軀體正在急劇膨脹、扭曲——它在褪去擬態,顯露真正的本體。
白煜的靈海正在崩裂,狂亂的靈識在經脈中衝撞撕扯。可他渾不在意,只將「安瀾」緩緩舉起,劍尖遙指那張逐漸猙獰的怪物面龐:
“這三十秒……足夠我砍死你這怪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