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黃瓜一路氣喘吁吁的衝進了家門。
他的母親正蹲在灶臺前生火,那個平凡的,臉上有些疲憊的女人,爐膛裡的劣質煤塊冒著嗆人的青煙。見他渾身溼透地撞進來,女人慌慌張張起身:“怎麼才回來?淋成這樣!”
“跑、跑回來的。”黃瓜喘著氣,書包扔在牆角。他腦海裡那點關於黑衣人、關於褪色世界、關於銀髮姐姐的模糊印象,此刻像被水洗過的炭筆畫,只剩一團團辨不清形狀的灰漬。
“先換衣服。”母親從破木箱裡翻出件打補丁的乾衣服,“聽說今天城裡出怪事了?西街那邊好多人說看見天變色……”
“不知道。”黃瓜快速換好衣服,動作麻利得像在躲避什麼。他蹲到灶臺前幫母親添煤,火光映著小臉,瞳孔深處一點幾不可查的金芒一閃而逝——那是靈夭夭抹除神識印記時殘留的微量回響,無害,但足以讓這孩子往後對靈識波動比常人敏感數倍。
接觸過至高,哪怕一剎那,對人體的影響也是必然的。
母親沒再追問。災變後的世界裡,孩子能全須全尾地回家,就已經是非常好了,她掀開鍋蓋,稀薄的米粥咕嘟冒泡,裡面飄著幾片乾菜葉。
“明天我去礦上問問,看要不要臨時工。”女人攪著粥,聲音很輕,一邊絮絮叨叨的說著瑣事,看得出來她的心裡同樣不平靜,只是靠此方式來緩解而已,“你王叔說最近礦裡在擴產,一天能給八十塊……”
“媽,我也去。”黃瓜抬頭,忽然道。
“你去什麼去!好好唸書!”母親瞪他,但眼神里沒多少怒氣,只有深不見底的疲憊。
這就是慶城最普通的夜晚。逼仄的棚屋,嗆人的煤煙,寡淡的粥,和一份不知能否兌現的臨時工許諾。災變過去八十年,文明在廢墟上重建,但有些東西從未改變——比如貧窮,比如疾病,比如一個母親在深夜裡看著孩子熟睡時,眼中那份沉甸甸的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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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雲岫樓。
李城主面前的茶已經涼透。他剛剛結束與華胥系統的深度接入,那些關於“奇蹟之城”、關於“楊牧”、關於八十年前金色光流的禁忌檔案,此刻正在他腦內緩緩沉澱。
檔案裡有一張老照片:災變初期某個臨時避難所,一個穿著破舊夾克的年輕人正把最後半塊壓縮餅乾塞給一個哭泣的孩子。照片旁的備註寫著:楊牧,23歲,無業,災變後協助維持第三避難所秩序三十七天,後失蹤。疑似與某個光流墜落點重合。
照片上的年輕人眼神里有種狠戾,也有種疲憊的溫柔。李城主很難將這張臉和報告中那座由十五萬融合生命構成的、長著無數巨足移動的活城聯絡在一起。
但他必須相信資料。
“治安組全員進入一級戰備。”李城主對著通訊器下令,聲音平穩,“啟動‘霧城’計劃,所有地下庇護所檢查通風和水源。通知物資司,按圍城三個月標準調配庫存。”
“要疏散平民嗎?”通訊器那頭問。
“暫時不。”李看向窗外。慶城有三百萬人,其中三分之二擠在防禦陣列邊緣的下層區。大規模疏散只會引發踩踏和騷亂,而時間……只剩六十三個小時了。
“先讓各區長安撫民眾,就說西北有風暴,防禦陣列會加強。”
......
地宮不在地下。
它位於一個特殊的空間,一片由“靈”構築的空間,若是從它的外圍看去會看到一道道繁雜的,由各類靈紋纏繞組合的屏障。
與它同樣構建的存在在曾經世界各處都有存在,在華夏神話裡它叫天宮,也有人叫它歸墟,與天宮同樣位格的存在還有島國的高天原,古希臘的奧林匹斯,北歐的阿斯加德。
但在那場名為第二次諸神黃昏的災難之中,高天原被擊沉,奧林匹斯被一分為二,阿斯加德崩壞碎裂,天宮自九天而落,不知所蹤。
蘇卿杉伸手推開那彷彿由青銅鑄成的門,白霧肆意,人影斑駁。
青銅門在身後無聲關閉,她剛一踏入,身形瞬間消失,出現在另一片奇異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