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羽寒忍不住提高了聲調,胸口的傷口被牽動,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卻依舊忍不住辯駁,
“我們遠征在外,後援斷絕,糧草不濟,憑什麼去硬扛一個北陸霸主?適時收手,以戰果逼和,難道不是最穩妥的結局?”
“穩妥?”白煜眼底寒芒更烈,眸色沉沉盯著他,
“你口中的穩妥,是拿數萬平民的性命換來的。”
“為了那個穩妥,所以要讓那些已經被戰火踐踏過的人,再一次白白犧牲?要讓真正躲在背後的侵略者,繼續借著諾森蘭為虎作倀?”
他的聲音微微抬高,不是失控,是壓不住的冷冽。
“諾森蘭就在艾瑟蘭身側,一日不除隱患,邊境一日不寧。可萊奧尼亞遠在三千七百里之外,中間隔著斷雲海峽與千里平原,它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全力南下。”
“伊莎貝拉比誰都清楚這一點。她不是怕萊奧尼亞,她是怕我,怕御刃。”
付羽寒猛地一怔,像是被這句話釘在了原地。
“我沒有想過要覆滅御刃!我從來沒有這個心思!”
付羽寒紅了眼眶,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
“我只是被伊莎貝拉的說辭打動,我以為她和你相熟,行事必有分寸。我以為只是中止遠征,以戰止戰,結束這場無休止的紛爭。我哪裡會知道,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只是逼我們退兵!”
他夾在中間,一邊是年少相識、一路並肩、把全軍最核心的陣防大權交到自己手上的摯友與主帥;一邊是曾經在深夜街巷裡與自己偶遇、如今身居王座的女王。”
他信她的諾言,信她的分寸,信她口中“顧全國本、避免大戰”的理由,卻從未真正看懂,只要坐在王座之上的人,那她就不會再只是她自己。
她是伊莎貝拉,伊莎貝拉·洛希菲爾德,是艾瑟蘭的王!
忌憚的不只是外敵,還有一支不受王室掌控、戰功足以撼動朝野的軍隊。
付羽寒以為自己在平衡大局,在阻止一場不必要的強國碰撞。
但他錯了,直到同袍慘死、後路盡斷、困守孤關,他才後知後覺地明白,自己所謂的大局,不過是女王用來剪除威脅的藉口。
“我錯信了她,也辜負了你。”付羽寒胸口起伏,滿心都是無力的痛苦,“可我從來沒有半點想要背叛你、想要毀掉御刃的心思……我只是太傻了,太輕易就信了她的說辭。”
白煜握著刀柄的手微微收緊,紫紋刀身震顫不休,眼底的冷意、失望、惋惜,交織纏繞在一起。
他比誰都清楚伊莎貝拉的邏輯。
御刃連戰連捷,聲望甚至幾乎要越過王室,直抵民心。
一旦攻破月城、徹底掌控諾森蘭局勢,這支軍隊就不再是她能隨意拿捏的利刃。
與其等它功高震主、尾大不掉,不如趁它遠征在外、根基懸空,再借諾森蘭的手、借萊奧尼亞的勢,把它困死在諾森蘭。
止戰是藉口,自保是私心,覆滅御刃,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而付羽寒,恰好成了最順手、最不會被懷疑的那一顆棋子。
一室死寂,唯有刀刃凜冽的寒氣,與兩人之間再也無法彌合的裂痕,沉沉瀰漫在空氣裡。
在這三秒之後,在這個房間裡,火焰,
。起而騰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