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太激動,小心傷了氣。”魏國強連忙安撫道。
何雲禮喘了口氣,目光依舊落在安迪臉上,吃力地問:“她……她好嗎?這些年……好嗎?”
安迪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問的是自己過的好不好,還是自己的精神狀態好不好。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
魏國強連忙在一旁打圓場:“好,都好!安迪一切都好,你放心吧!”
何雲禮聽了,渾濁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光亮,他緩緩點了點頭,像是了卻了一樁心願。
安迪站在床邊,看著眼前這個虛弱不堪、即將走到生命盡頭的老人,心裡的情緒複雜得難以言喻。
她張了張嘴,最終只說了一句:“我……我先走了……”
何雲禮知道,安迪能來這一趟,已經是天大的讓步,他沒有強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緩緩閉上了眼睛,躺了下去。
魏國強本來想開口挽留,讓她多待一會兒,但看到安迪臉上疏離又緊繃的神色,怕多說反而刺激到她,只能把話嚥了回去,說道:“我送你出去吧。”
“不用了,你照顧好老人。”安迪說完,轉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安迪走後沒一會兒,病床上的何雲禮忽然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原本渾濁的眼神清明瞭不少,臉上也褪去了幾分死氣,連說話都比剛才有力氣了些。
他朝著魏國強抬了抬手:“小魏,幫我……扶我起來點。”
魏國強見狀,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給老人墊了兩個枕頭,讓他半靠在床頭,生怕動作重了驚擾到他:“您慢點,彆著急。”
何雲禮靠坐著,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些,臉上露出一絲釋然的笑意:“安迪能來……我這輩子,算是沒有遺憾了,也能放心走了。”
魏國強看著他這副迴光返照的模樣,鼻尖一酸,眼淚忍不住湧了上來,強忍著哽咽說:“您放心,安迪心裡已經原諒您了,不然也不會來看您。”
何雲禮輕輕搖了搖頭,眼神里帶著愧疚,“安迪還沒有完全原諒我,畢竟是我們……是我對不起她媽媽,也對不起她。但她能來這一趟,我已經很滿意了,真的。”
“您別說話了,儲存點體力,好好休息。”魏國強遞過一杯溫水,聲音都帶著顫。
“不,趁我現在還有力氣……”何雲禮擺了擺手,眼神堅定,“我要立遺囑,我要把我名下所有的東西,都留給安迪。”
“好好好,您別急,我這就給你拿錄音筆!”魏國強連忙應聲,轉身從床頭櫃的抽屜裡翻出早就準備好的錄音筆,按下了錄音鍵,遞到何雲禮面前。
何雲禮深吸一口氣,清了清嗓子,用盡力氣清晰地念道:“我何雲禮,在此立下遺囑,本人名下所有財產,包括房產、存款、收藏品及各類投資權益,全部無償贈與我的外孫女何立春(安迪)……”
魏國強站在一旁,聽著老人一字一句的囑託,看著他明明虛弱到極致,卻依舊堅持把話說完的模樣,心裡跟刀割似的,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太清楚了,老人這不是好轉了,是迴光返照,恐怕時日不多了。
何雲禮唸完遺囑,又喘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按住錄音筆的停止鍵,把它遞給魏國強,眼神里滿是託付。
“這段錄音……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千萬不要拿出來。畢竟……涉及安迪的身世,她現在過得很好,很正常,別因為這些東西,打亂了她的生活。”
“好好好,您放心,我都知道!”魏國強接過錄音筆,緊緊攥在手裡,重重地點頭,“我一定照您的話做,不到必要的時候,絕對不會讓安迪知道這份遺囑。”
何雲禮看著他,像是徹底放下了心中的重擔,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角還帶著一絲安心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