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查到的虛擬IP,還有藏在郵件裡的“我在小勐拉”的藏頭詩,她一邊說一邊哭,把手裡的材料一股腦全推到民警面前,手都在抖。
李警官耐心地聽完,仔仔細細翻完了所有材料,先讓同事做了筆錄,隨後立刻登入出入境管理系統,輸入了邱瑩瑩的身份證號。
可系統反覆查詢了好幾遍,結果清清楚楚——邱瑩瑩自始至終,沒有任何合法的出境記錄,無論是去新加坡,還是去緬甸,邊防口岸根本沒有她的通關資訊,最近一次的身份證使用記錄,只有西雙版納那家酒店的入住登記。
“沒有出境記錄?”樊勝美瞬間懵了,眼淚還掛在臉上,“不可能啊!她明明從西雙版納走了,蘇然說她去了緬甸小勐拉,怎麼會沒有記錄?”
“只有兩種可能。”李警官皺著眉,語氣很嚴肅,“要麼她還在國內,要麼,她是透過非法便道,被人偷渡帶出境的,沒有走正規口岸,所以系統裡查不到任何記錄。”
樊勝美瞬間渾身冰涼,她終於明白,邱瑩瑩從坐上那輛黑色商務車的那一刻起,就掉進了別人設計好的偷渡陷阱裡,連國門都不是光明正大走出去的。
她連忙指著打印出來的郵件,哭著說:“警官,這封郵件,她留了線索的,她說她在小勐拉,IP地址也是境外的,這還不能證明嗎?我們知道她在哪裡,你們能不能想辦法把她救出來?”
李警官看著郵件,無奈地搖了搖頭:“女士,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們辦案要講證據。這封郵件的IP是經過多層虛擬跳板隱藏的,只能大致鎖定在東南亞區域,沒辦法精準定位到具體地點,更沒辦法證明她就在緬甸小勐拉。至於你說的藏頭詩,這只是你們的主觀推測,不能作為法律上的有效證據,更沒辦法憑這個,就認定她被非法拘禁、被人拐騙了。”
“那怎麼辦啊?”樊勝美徹底崩潰了,趴在桌子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一個小姑娘,在那種三不管的地方,肯定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們總不能不管她啊!”
李警官嘆了口氣,耐心安撫她:“你先別太激動。這種境外電詐、非法拘禁的案子,我們接觸過很多,難度確實極大,尤其是這種沒有合法出境記錄、連具體位置都沒辦法確定的情況。現在我們能做的,是先以人口失蹤立案,我們會把線索同步給邊境管理支隊、反詐中心,還有西雙版納當地的警方,一起協查。只要有了精準的線索,我們會立刻啟動相關流程。”
樊勝美抬起哭腫的眼睛,抓著他的胳膊追問:“警官,是不是有了線索,就能把她救出來?是不是隻要確定她在哪個園區,就能把她帶回來?”
李警官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沒把話說死。
他太清楚這種跨境案子的難度了,尤其是小勐拉那種地方武裝控制的特區,跨境協作的阻礙極大,不是有線索就能百分百把人救回來的。
他只能拍了拍樊勝美的胳膊:“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你先回去,保持手機暢通,只要有任何進展,我們會第一時間聯絡你。”
樊勝美走出派出所的時候,第一次覺得這麼無力——明明知道人在哪裡,卻連伸手拉一把的門路都沒有。
這一等,就是整整一週。
這一週裡,樊勝美每天都要給派出所打兩三個電話,問有沒有新的線索,可每次得到的回覆都是“正在協查,有訊息會通知你”。
直到週五下午,她正在開部門例會,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派出所的李警官打來的,電話裡只說了一句“你現在來一趟派出所,有邱瑩瑩的線索了”。
一進接待室,李警官就把她帶到了電腦前,點開了一段監控影片。
畫面是西雙版納灑水廣場旁邊的酒店門口,時間正是邱瑩瑩失聯的那天中午,畫面裡的邱瑩瑩拖著兩個28寸的大行李箱,一臉興沖沖地跟電話裡的人說著什麼。
沒過多久,一輛黑色豐田商務車停在她面前,兩個穿花襯衣的男人下車接過她的行李,她沒多想,彎腰就上了車,車門一關,車子很快就駛離了監控範圍。
“這是我們能找到的,邱瑩瑩最後一次出現在公共監控裡的畫面。”李警官指著螢幕,語氣凝重,“我們順著這輛車的軌跡,一路追了下去,這輛車從酒店出來,一路往打洛邊境方向開,最後在口岸附近的鄉村便道上消失了,國內的監控再也沒拍到過它。基本可以確定,這輛車帶著她,從非法便道偷渡出境了。”
樊勝美看著影片裡邱瑩瑩上車時,臉上還帶著對未來的憧憬,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將踏入地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捂著嘴說不出話。
“我們也查了這輛車的車牌。”李警官嘆了口氣,繼續說,“它在國內掛的這個牌照,是套牌,原車主在昆明,這輛車從來沒離開過昆明,根本查不到這輛商務車的真實資訊。另外,我們在邊境的監控裡發現,這輛車的擋風玻璃上,還貼了一張緬甸的臨時牌照,沒辦法核實車輛的真實歸屬。”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無奈:“所以現在,線索到這裡,基本就斷了。我們已經把所有情況,同步給了邊境反詐中心和緬甸那邊的協作警方,只能等後續的線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