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明左右看了看,病房裡只有他們三個人,還是壓低了聲音,湊過來小聲說:“會不會是……咱們之前那塊地建樓的事?”
“什麼事?”譚宗明皺了皺眉,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
張啟明嘴唇動了動,剛要開口,譚宗明突然擺了擺手,打斷了他:“不可能。都過去多少年了,別胡思亂想。”
蘇然心裡咯噔一下,剛想張嘴問清楚是什麼事,就看見譚宗明飛快地掃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明顯的制止。
蘇然立刻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他跟了譚宗明這麼久,最懂察言觀色,知道什麼話該問,什麼話不該問。
譚宗明拍了拍張啟明沒有受傷的那條腿,語氣緩和了些:“你好好養傷,別想些有的沒的。公司那邊有我頂著,不用擔心。我先走了,有空再來看你。”
“哎,譚總……”張啟明還想說什麼,譚宗明已經站起身,帶著蘇然往外走了。
走出病房,走廊裡的冷氣撲面而來,蘇然打了個寒顫。
兩人一路沉默著走到停車場,坐進車裡,譚宗明發動了車子,車燈劃破了深夜的黑暗。
“譚總,剛才張總說的建樓的事,到底是什麼事啊?”蘇然終於忍不住開口問。
譚宗明笑了笑,目視著前方,語氣輕描淡寫:“沒什麼,就是一些封建迷信的破事,不值得一提。”
蘇然還想繼續問,可轉頭看見譚宗明緊繃的側臉,還有眼神里那抹一閃而過的凝重,就識趣地閉上了嘴。
他知道,譚宗明不想說的事,再問也沒用。
把譚宗明送回家,已經快一點了。
蘇然開車回到自己家,倒頭就睡,累得連衣服都沒脫。
第二天一早,蘇然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一看螢幕,瞬間清醒了——螢幕上密密麻麻十幾條未接來電,全是譚宗明打的,最早的一條是凌晨四點半。
“壞了!”蘇然心裡一緊,立刻回撥過去,電話剛響一聲就被接起。
“你小子總算接電話了!”譚宗明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現在立刻馬上來我家,越快越好。”
“好!我馬上到!”蘇然二話不說,從床上彈起來,胡亂套了件衣服,連臉都沒洗就衝了出去。
二十分鐘後,蘇然衝進了譚宗明的別墅。
客廳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光線很暗。譚宗明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個喝了一半的威士忌酒杯,還有滿滿一菸灰缸的雪茄煙頭。
他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衣服,頭髮亂糟糟的,眼底帶著濃重的黑眼圈,看起來一夜沒睡。
“怎麼了譚總?出什麼事了?”蘇然快步走過去,心裡咯噔一下。
譚宗明抬起頭,掐滅了手裡的雪茄,聲音低沉得嚇人:“我也遇到奇怪的事了。”
“什麼奇怪的事?”蘇然連忙坐下,緊張地看著他。
“昨天晚上送你走之後,我洗漱完就準備睡覺。”譚宗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杯子,“大概兩點多吧,我剛躺到床上,關了燈,就聽見耳邊有奇怪的聲音。”
他頓了頓,嚥了口唾沫,眼神里帶著一絲後怕:“分不清是從哪傳來的,好像在牆裡,又好像在天花板上,圍著我轉。那個聲音就跟呼麥似的,但比呼麥低得多,沉得像悶雷,嗡嗡的,又帶著點哭腔,聽起來就跟鬼哭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