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過了十幾分鍾,郵箱提示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沉。
點開來,這次帶了兩張圖片附件,底下壓著一行黑字。
蘇然點開第一張照片的瞬間,瞳孔驟然一縮。
畫面是昏暗的野外林地,一顆人頭被粗麻繩拴著,吊在歪脖子樹枝上,臉青紫腫脹,眼睛圓睜著死不瞑目。
他一眼就認了出來——是大嘴。
第二張更刺眼,人頭半埋在黃土裡,只露了半張臉,太陽穴上一個焦黑的彈孔,是小金。
兩張照片下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小勐臘,隨時恭候大駕。
蘇然指尖夾著半支菸,盯著螢幕上那行字默了默——從小勐拉撤回來,算著日子剛好四個月。
他本以為上次倉促交手後,阿財能消停陣子,沒想到阿財陰魂不散,兜兜轉轉還是咬了上來。
他沒多耽擱,摸出手機撥了馬三的號,電話一通就直截了當:“你現在馬上來晟煊大廈,到我辦公室一趟。”
馬三那邊背景音亂糟糟的,也沒多問半句,只應了聲“行”,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三十分鐘後,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
馬三推門進來,先被撲面而來的煙味嗆了一下。
他掃了眼茶几上的玻璃菸灰缸,裡面橫七豎八堆了滿滿一缸菸蒂,好些還冒著細碎的餘煙。
這半小時裡,蘇然少說抽了五六支。
他認識蘇然這麼久,從沒見他抽得這麼兇,心裡登時一沉,快步走到桌前:“蘇總,出什麼事了?”
蘇然沒應聲,指尖把燃到盡頭的煙按滅,抬手把筆記型電腦往他那邊推了半寸。
馬三俯身盯著螢幕看,兩張照片掃完,當場就罵出了聲:“我操!阿財這幫狗孃養的還是不是人?死了都不給留個全屍?”
他拳頭攥得咯吱響,腮幫子都繃緊了——大嘴和小金當年都是跟他們一起摸爬滾打過的兄弟,落了個橫死的下場不算,死後還被這麼作踐,換誰都壓不住火。
蘇然沒接話,又摸出一支菸叼在嘴裡點上,狠狠吸了一大口,煙霧從鼻腔裡慢慢吐出來,眼神冷得像結了冰:“來得正好。我本來也沒打算放過他們,既然他主動送上門,那新仇舊賬,就湊一塊兒算。”
“沒問題!”馬三立刻抬頭,眼裡帶著股狠勁,“什麼時候動身?要帶多少人?我現在就去招呼弟兄們!”
“不急。”蘇然擺了擺手,指尖彈了彈菸灰,“我剛進股東會,手裡一堆爛攤子沒理順,走不開。先忍兩個月,等我把這邊的事都捋順了再說。”
“那要不您別去了!”馬三想都沒想就接話,往前湊了半步,“我帶隊過去就行,保證把阿財那孫子的腦袋擰下來,給大嘴和小金賠罪。您現在身份不一樣了,晟煊這邊也離不開您,犯不著再親自趟這趟渾水。”
蘇然聞言抬眼看他,搖了搖頭,語氣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不行。這仇必須親手報。”
他頓了頓,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上次為了救譚總的侄子,走得太急太匆忙,人手、路線都沒摸透,才吃了那麼大虧。這次你給我好好準備兩個月,人手、傢伙、退路,還有阿財的地盤佈防,全都給我摸得清清楚楚。等萬事俱備,我們直接殺回去。”
“好!”馬三一點頭,半點不含糊,“我聽你的。這兩個月我把所有門路都鋪好,保管到時候讓阿財那孫子插翅難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