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武與蘇炎率領著在最後關頭拼死突圍帶出的八十多萬商兵,一路狂奔,遠離了那片已成冰封煉獄的岐山主戰場。
他們不敢停留,也不敢走大路和大搖大擺高空飛行,只能穿行於茫茫山林。荒原。
足足遁逃了數十日,直到進入一片相對隱蔽遠離主戰線的丘陵地帶,才在一片巨大的湖泊旁停下,稍作休整。
湖泊名為沉星湖,湖水清澈,倒映著鉛灰色的天空,周圍是連綿的低矮山丘和茂密的針葉林,雖不如岐山那般險峻複雜,但也能提供一定的遮蔽。
連日亡命奔逃,無論是夏侯武。蘇炎這樣的準聖戰將,還是普通士卒,都已疲憊不堪,士氣更是低落到了冰點。
士兵們三三兩兩圍坐在一起,沉默地處理傷口,啃食著所剩無幾的乾糧丹藥,眼神中充滿了迷茫。恐懼以及對未來的絕望。
他們親眼見證了數千萬同袍的慘死,親身體驗了那凍徹靈魂的極寒與兵敗如山倒的無力感。
主帥張桂芳自爆捐軀的悲壯訊息,也早已在逃亡路上悄然傳開,更增添了一份兔死狐悲的淒涼。
夏侯武的副將,是一位名叫武罡的鴻蒙仙帝后期將領。
他拖著受傷的左臂,來到正在湖邊一塊大石上閉目調息的夏侯武面前,臉色沉重地抱拳道:
「將軍,弟兄們……士氣實在太低了,我們接下來……該何去何從?是繼續尋找大商其他部隊匯合,還是……直接撤回青龍關?」
夏侯武緩緩睜開眼睛,看向湖邊那些垂頭喪氣。眼神渙散計程車兵們,心中暗自思量。
他此行的主要任務——偵察。歷練。收集情報,已經超額完成,甚至親身經歷瞭如此規模的慘敗。
項塵吩咐他的任務中情況不對就撤,如今正是該撤的時候。
但看著眼前這八十多萬跟著自己殺出來的兵馬,他心中又有了新的盤算。
這些都是歷經血戰。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若能帶回永珍仙國,無疑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但如何讓這些大商的兵,心甘情願跟他去南疆的永珍仙國?
他站起身,拍了拍武罡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深吸一口氣,運足法力,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傳遍了整個湖畔臨時營地:
「弟兄們!都打起精神來,聽我說幾句!」
湖畔頓時安靜下來,數十萬道目光齊刷刷地望向夏侯武。
這位在岐山多年拉鋸戰中帶領他們屢立戰功。又在最後關頭拼死帶著他們殺出重圍的夏侯將軍,在他們心中有著不低的威望。
夏侯武走到一處地勢稍高的土坡上,目光掃過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或帶著傷疤的臉龐,臉上露出了少有的鄭重之色:
「過去的幾百年,咱們在岐山同吃同住,並肩作戰,一起設伏,一起廝殺,一起喝酒罵敵人娘!
我夏侯武,早就把你們當成了可以託付後背的生死兄弟!」
這番話,讓許多士兵心頭一暖,想起了這些年跟隨夏侯將軍的種種經歷。
雖然這位將軍有時大大咧咧,打仗悍不畏死,但對麾下士兵確實不錯,賞罰分明,也從不克扣軍餉。
夏侯武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重而痛心:
「可是如今……我們敗了!敗得很慘!張總兵……他也……捐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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