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公主給她們的第二條路,便是讓嶽玉靜帶著嶽盈君離開汴京,明天就走,並且發誓,她們母女二人,以後再不踏入汴京城一步,也不許和駙馬再有什麼聯絡,那麼這件事情,公主也可以不在追究。
嶽玉靜想也不想,就果斷的選擇了第二條路,帶著嶽盈君離開汴京,讓她毒死自己的女兒,她做不到。
於是第二天,嶽玉靜便帶著嶽盈君離開了汴京,在樓裡媽媽的幫助下,給她們母女二人顧了一輛馬車,一路南下,到了杭州城。
初到杭州的時候,她們孤兒寡母兩個女人,在杭州城很難立足,不過好在嶽玉靜當時是汴京的頭牌花魁,攢下了不少的金銀,這些金銀,足夠支撐她們二女今後這一生的生活用度,並且可以過得很好。
嶽玉靜樓裡的媽媽在杭州城有一個姐妹,叫袁淑蓮,是杭州城群芳苑中的老鴇,年輕的時候,兩個人曾在汴京同一個教坊司裡討生活,相互幫扶,渡過了那段最艱難的日子,是很好的姐妹。
嶽玉靜到了杭州城之後,找到了袁淑蓮,然後在袁淑蓮的建議和幫助下,她在杭州城的中心地帶,買了一棟宅院,開了一間酒館,也許是因為她長得漂亮的緣故,酒館一開,生意便非常的火爆。
然而她只是一個風塵女子,雖然長得漂亮,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是打理酒館,卻不怎麼在行,再加上她畢竟只是一個女子,拋頭露面的也不好,便請了一個很有經驗的老掌櫃,全權幫她打理酒館的生意,她則做起了幕後老闆。
從此以後,嶽玉靜便在杭州城定居下來了,再也沒有去過汴京一次,但她仍然會關注汴京城的一些訊息,五年前,聽聞汴京城被金人攻破,皇帝和所有的皇室成員,都被金人擄走了,安平公主和她的駙馬,想必也在其中。
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嶽玉靜還有些不敢相信,直到後來舉國南遷,新帝登基,將杭州城定為都城,改名了為臨安府,嶽玉靜才知道,安平公主和嶽盈君的父親,可能真的被金人抓走了。
聽聞金人兇狠殘暴,還未開化,他們落到了金人手裡,可想而知,等待他們的,會是一種什麼樣的命運。
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對安平公主和駙馬的事情,嶽玉靜心裡早已經沒有了任何情緒上的變化,就像兩個陌生人被擄走了一樣,對她們母女二人沒有半點影響,她們依然過著她們自己平淡,安穩的生活。
雖然外人將她們母女看作是風塵女子,但她們自己卻覺得,這樣的生活已經很好了,很滿足,只是兩年前酒館的生意突然一落千丈,讓她們或多或少,增添了一些憂慮。
見母親在自己身邊坐下,嶽盈君笑道:“娘,女兒今天去酒館,碰見了一位客人,姓李,叫李雲舒,是個書生,還是個秀才呢!”
又道:“那個李公子啊,很有意思,對女兒非常客氣,他身邊的丫鬟,可能覺得女兒是個開酒館的風塵女子,看不起女兒,那個李公子啊,還因為他的丫鬟看不起女兒,給女兒賠不是了呢!嘻嘻!”
她們這樣的尷尬身份,被人看不起,已經習以為常了,因為身邊的丫鬟看不起自己,而給自己賠禮道歉的,她還是頭一次見到,嶽盈君想一想,都覺得,很有意思呢。
那個李公子,還是個秀才,嶽盈君雖然長得很漂亮,但因為平時要打理酒館,而她們酒館的檔次並不高,所以她認識得公子也不多,認識的,都是一些喜歡看戲的尋常百姓,更是極少有機會接觸到像李譽這樣的讀書人。
讀書人,都很清高,一般不會來她們的酒館消費,覺得市井氣息太濃了,有失他們讀書人的身份,而且看戲,太俗,上不了檯面,那些讀書人基本上都是去青樓,或者檔次比較高的茶館消費,嶽盈君就是想接觸,也接觸不到。
嶽盈君雖然是開酒館的風塵女子,但她的心裡,和這個時代的所有女子一樣,對那些才子書生,也是十分仰慕的。
她覺得那些才子書生,和那些青樓名妓,一個吟詩作賦,一個彈琴唱曲,花前月下,好不浪漫,她也很嚮往那種才子佳人的故事。
見自己的女兒,提起了一個書生,而且提起這個書生的時候,樣子和平時看上去有些不太一樣,嶽玉靜的心裡,微微升出了一絲警惕。
她知道,自己的女兒對那些讀書人,十分仰慕,曾經就纏著問她過不少次,她年輕時在青樓裡,和那些才子書生的一些事情。
嶽玉靜曾是汴京的頭牌花魁,接觸的官宦子弟,才子書生,多不勝數,自然知道那些讀書人心裡想的什麼,都是歡場做戲,沒有人真的會把她們這樣的風塵女子,放在心上,她自己就上過這樣的當。
如今嶽盈君也有十七歲了,放在尋常家庭,這樣年紀的女子,早就成家,孩子都有了,嶽盈君這個年紀女子,最是容易被人騙的時候,不過,自己的女兒,也確實該成個家了。
想到這裡,嶽玉靜凝視了嶽盈君一會,然後故作漫不在意的問道:“哦?是嗎?那個李公子,他是哪裡人?多大年紀啊?”
嶽盈君皺了皺眉,搖頭說道:“女兒也不知道他是哪裡人,年紀嘛,看上去倒是很年輕,大概和女兒差不多的歲數吧!”
又道:“本來女兒準備請他來我們家中坐一坐的,可是……李公子正好今天下午有事,便和女兒約好了,明日午時,來酒館找女兒。”
聽嶽盈君這麼一說,嶽玉靜頓時不淡定了,兩人才剛剛認識,這麼快就請人家來家裡坐?未免太不矜持了吧?不行,得好好說說自己的這個女兒才行了。
嶽玉靜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道:“盈君,娘知道你對那些讀書人有好感,但是,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個商人家的女子,還是開酒館的,身份特殊,那些讀書人,或者官宦子弟,你嫁不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