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樓內的佈置,淡雅別緻,空間並不是很大,一樓是平時生活的大廳,牆上掛著一把琵琶,中間有一張桌子,坐上擺放著一把瑤琴,正對著屋子的視窗,屋子的窗子很大,窗子外面就是西湖,景色倒是十分怡人。
李師師在汴京的時候,就是有名的琴藝大家,不少文人士子除了欽慕她的美色之外,還有一大部分才子官員是被她高超的琴藝所折服。
二樓是李師師的閨房,房間裡的佈置十分整齊,二樓的房間也有一個視窗,能夠將外面的西湖一覽無餘,只不過她的閨房裡面只有女子的味道,沒有一絲男子的氣息,足以見她這五年來香閨寂寞,從沒有帶過任何一個男子,進過她的閨房。
李師師帶著飛燕姑娘上到了二樓,在窗戶邊的書桌前坐下,問道:“那你今後有什麼打算呢?你媽媽有沒有說什麼時候讓你嫁給那個商人?”
飛燕姑娘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今後有什麼打算,媽媽說如果我不想嫁給那個商人也可以,只要那個書生是真心對我,願意花五千兩銀子替我贖身,她就讓那個書生將我帶走!給他一個月的時間去湊銀子!”
又道:“哼,我看她就是見錢眼開,眼裡只有銀子,五千兩銀子,讓韓公子一個月的時間到哪裡去湊嘛!”說到這裡,眼淚又快要流出來了。
李師師問道:“那你願意嫁給那個韓公子嗎?”
飛燕姑娘說道:“嫁給韓公子,總比嫁給那個老頭強吧?韓公子好歹也是一個文人,而且年紀也比我大不了多少,他似乎對我也是真心,嫁給他,我還是願意的!反正讓我嫁給那個五十歲的老頭,我寧願去死!”
李師師道:“呸,別說什麼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呀?”又道:“那你現在手頭有多少銀子?”
飛燕姑娘說道:“我手裡現在只有一百多兩銀子,不過我有許多首飾,什麼金釵呀,貓眼呀等等,大概可以值個三千多兩,這就是我全部的積蓄了!”
李師師想了想,說道:“你真的願意嫁給那個韓公子,以後跟他好好過日子嗎?如果願意的話,你想辦法把你的首飾全部拿出來,我替你賣掉,剩下的銀子,你給我半個月的時間,我想辦法替你湊齊五千兩,到時候你交給那個韓公子,讓他替你贖身!”
又道:“但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到時候你身無分文,賣身契也在人家手裡,一旦你被那個韓公子拋棄或者賣掉,那你哭都沒地方去哭了!怎麼決定,你自己看著辦吧!”
“啊?”飛燕姑娘愣了一下,神色擔憂道:“師師姐,你……你這樣一說,我,我有點害怕了!”
確實如李師師說的那樣,別看那個韓公子現在對她如何如何的真心,一旦她的賣身契捏在別人手上,就相當於她的小命捏在了人家的手裡,別人想把她賣掉,或者送給別人,都是可以的,她在風月場中待了這麼長時間,這樣的事情也見過不少。
李師師說道:“你是願意嫁給那個老頭,以後老老實實的過日子,還是想要賭一賭那個韓公子對你的真心,你自己權衡一下輕重,要我說,男人都不可靠,還是嫁給那個商人比較穩妥,畢竟人家用真金白銀將你買下,至少在你人老珠黃之前,是捨不得將你賣掉的。”
飛燕姑娘猶豫了一下,說道:“師師姐,你……你讓我想一想,我,我過幾天再給你答覆,反正不是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嗎!”
“嗯!”李師師點了點頭,說道:“你急著回樓裡嗎?不急著回去的話,就在我這裡吃些點心吧,我讓巧巧去給你做!”
飛燕姑娘說道:“好啊,反正我今天給媽媽請假了,一天不回去都可以,我今天就在師師姐這裡吃喝了!”又道:“我讓杏兒去給巧巧幫忙!”
她這樣的頭牌花魁,在生活上,比一般的大家閨秀還要大家閨秀,除了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以色娛人之外,其他生活上的事情,一律不懂,是真正的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姑娘們,生活上的事情,必須要有丫鬟照顧。
李師師拿起筆,在桌上的宣紙上畫起畫來,她是一個擁有慧根的女子,不管是彈琴或是畫畫,又或者是與人交談,都有一股獨特的靈性,能夠讓人沉醉其中。
飛燕姑娘瞧見李師師作畫的樣子,忍不住嘆道:“師師姐,你真美,要是哪個男子娶了你,真是他十輩子修來的福氣!”
李師師笑了,說道:“我哪有你說的這樣好?再說了,我現在一心向佛,今後也不會嫁人,男女之事我已經看得淡了!”
又道:“你是沒有見過當初汴京城被金人攻破時,那慘絕人寰的樣子,好好的一座汴京城,一夜之間,就變成了一片廢墟,到處都是死人,簡直是人間地獄!”
“男子被殘忍殺掉,女子慘遭凌辱,我當時特別害怕,找到一個隱蔽的地方躲了起來,親眼見到那一幕幕慘狀,至今依然猶在眼前,我只是一個弱女子,沒有能力幫助別人,只希望佛祖能夠保佑眾生,不要再有這樣悽慘的事情出現!”
說到這裡,她輕輕嘆了一聲,又道:“和這些事情比起來,兒女私情,倒算不得什麼了!”
她是一個心懷天下蒼生的善良女子,雖然沒有能力幫助別人,但卻日日在佛祖面前為蒼生祈福,和李譽那種別人死活與他無關,只為他身邊人謀福利的想法,是截然不同的。
吃過午飯之後,下午,李譽和薛泉兒、小蘭三人,又跑了幾家青樓,將城西所有青樓都跑了個遍,手中傳單發完之後,才回到家中休息,而他們回到家裡的時候,也已經是傍晚日落西山,快要吃晚飯的時間了。
飛燕姑娘也從李師師的小樓裡離開,坐著馬車回到了鳳鳴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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