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楓最終還是沒有拒絕夥計的熱情推銷，讓他上了壺清茶。
這勾欄主事的是真不會做生意啊，這樣人群往來聚集的大型娛樂場所，隨便提供點飲料零食什麼的都能賺上一大筆，不用太高檔，從西市那裡搞些時令瓜果過來做個拼盤，走薄利多銷的路子，不比這一壺沒滋味的茶水強？
賺了錢還能提升一下勾欄的硬體水平，這樣就更能吸引人，一個良性迴圈就構建好了，就算是把勾欄開滿整個陽興府也只是時間問題。
蕭楓喝了口茶水，搖了搖頭，隨即便將注意力轉移到上面的說書人身上。
說書的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者，精神倒是很好，一塊驚堂木擱在手邊時不時地被他拿起又突然落下，說起書來那叫一個激昂。
只不過看臺下的人似乎並不怎麼買賬，一個個地都興致寥寥，蕭楓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表現得如此無聊，剛剛這說書的老先生講的那些英雄事蹟明明還不錯啊。
“我說陳老頭，你這翻來覆去的就這麼幾個人，能不能換點新花樣？”
“就是就是，我這過來快有十次了，光剛剛那段就聽了八回！”
“再這樣糊弄人，我可要找管事的退錢了啊！”
看臺下的眾人終於忍不住嚷嚷起來，蕭楓這才明白前因後果，得，這些看客是審美疲勞了。
這在後世都是很常見的事，一個電視劇翻來覆去地看上十遍八遍，就是一開始喜歡，也會漸漸地不想再看。
不過這說書的老先生也是，也不能十回裡面有八回是重複的啊，這要是細究起來說你欺騙消費者也說得過去啊。
那說書的老先生似乎沒想到看客們直接把他的老底都掀開了，不由得苦笑連連，他一個說書的當然不想每天都說一樣的段子啊，可是他也沒有辦法啊。
別說說書了，就連演戲也是如此，都是前代傳下來的故事和本子，根本就沒有什麼新意，也就糊弄糊弄一下沒聽過說書的，能留住的看客是越來越少了。
可是他也只是會說書而已，想讓他編段子實在是難上加難，而且就算勉強編出來了，那些看客也不一定會買賬。
請人代寫呢，他們這些連基本生活都不能穩定維持的人哪裡來的銀錢啊，只能是輾轉各地的勾欄，希望能遇上幾個新茬，求個打賞好混飯吃。
看著看客們一個個罵罵咧咧地離去，蕭楓也是嘆了口氣，起身來到看臺旁，拿出幾枚銅錢放在老先生的桌上，轉身就要離去。
“公子不用可憐老夫，這錢還是收回去吧。”
誰知道說書的老先生卻是搖了搖頭，叫住蕭楓將銅錢小心翼翼地拿起來遞給蕭楓，勉強露出了個笑容，道：“老夫雖然缺錢，但還沒到這個地步，說起來也是沒本事，講不出那些個好段子。”
蕭楓看著遞到自己面前的銅錢，又看了看老者蒼老的面容，認真地說道：“老先生剛剛講的故事，我沒有聽過，但聽著很精彩，所以這銅錢老先生受得。”
說書老者似乎愣了愣，沒想到面前這位年輕的公子居然會這樣回答，沉默了良久這才會蕭楓拱了拱手，道：“既然如此，老夫就愧領了，多謝公子啊！”
蕭楓擺了擺手，見看客們都走光了，索性從旁邊拉過一把椅子坐在說書老者旁邊，疑惑地問道：“老先生為何不去找些新的故事來說呢？以老先生的能耐只要有新故事想必不愁看客吧？”
“要是真像公子說的這麼簡單就好嘍！”
說書老者嘆了口氣，道：“不瞞公子說，想要新的故事本子就得去找那些才子們下筆，而且一篇就要足足一錠銀子，老夫哪裡出得起啊！”
“那為何不講些經典橋段，就算比不上新故事也足以餬口吧？”
蕭楓不明白了，這老先生剛剛講的就是沙場廝殺的橋段，那為什麼不講三國啊，蕭楓可是瞭解過的，這個世界現在雖然多國並立，屬於架空，但往前多推上一推還是有三國這段歷史的。
三國裡多少謀臣武將啊，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說上三天不帶重複的，這些經典都是難以撼動的，哪怕在後世都有大把大把的人喜歡，來回看個十幾遍都是小事情。
聽到蕭楓問到為什麼不講《三國演義》，說書老者臉上明顯浮現出茫然之色，三國曆史他倒是知道，可是《三國演義》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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