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不在了,爺爺奶奶那輩的人也走了。叔伯姨舅們,見一面少一面。
移民後,怕是很難再回來了。
“二孃,我……”馬珙猶豫著想開口,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老馬沒注意到他的遲疑,扭頭數落自己老婆,“嘿,你這婆娘。馬珙學了那麼多,那肯定是要回來幫忙建設發展咱們國家。”
他轉回頭,語氣變得慷慨激昂,“現在咱們夏國,可了不得咧!超越燈塔,那是遲早的事!”
老馬說著說著,胸脯挺了起來,好像那GDP增長的數字是自己掙回來的一樣。
雖然他的兜裡確實沒存下幾個子,茂市的房價對他來說仍然是一座大山,可他說這話時眼裡是有光的。
自己這輩子怕是趕不上了,可兒子馬農還有機會。
“自己的兒子在初苗那麼好的公司上班,高低也是個小領導,想來一年也能掙個一二十萬的!”他心裡美滋滋的想著。
當然,眼前這個大侄子,比他兒子更有機會。
老馬越想越來勁,聲調都高了幾度,“咱們夏國呀,現在對科技人才,那好著咧!馬珙,你回來工作,肯定能找到好單位!”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像分享什麼秘密似的,“我聽說,遙領集團的什麼天才計劃,剛招進去,就年薪兩三百萬呢!”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馬珙,你這麼出息,肯定也可以!”
眼神里既有羨慕,又有一種“我大侄子就該這麼出息”的自豪。
馬珙聽完,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
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
他和Ada對視一眼,兩個人幾乎同時低下頭,嘴角都微微抽動了一下——那是忍住笑的痕跡。
笑什麼呢?
不是嘲笑,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
十年前,他倆剛畢業那會兒,年收入就已經破百萬歐了。
錢這東西,對他們來說早就不是衡量標準了。他們這個層次的人,更在意的是研究方向、實驗裝置、學術自由度——是能不能做出真正有挑戰性的東西。
他們想去燈塔國,也是因為這個。
那邊的科研土壤,確實更肥沃。
馬珙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氣,心想:要不,現在就說吧。
可話到嘴邊,看著二伯那張滿是期待的臉,他又把話嚥了回去。
“二伯,我——”
“哎呀,先吃菜先吃菜,涼了就不好吃了!”陳秀英又往他碗裡夾了一筷子青菜,打斷了他的話。
馬珙低下頭,扒了一口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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